埃弗里宅的地下室里,油灯的火光在克鲁姆展开的竹简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竹片上的符文脱离载体,在空气中旋转、重组,投影出一个立体的银色阵图。
克鲁姆咬破食指指尖,挤出一滴血——不是随意滴落,而是精准地落在阵图的核心符文上。
血液融入符文的瞬间,银光骤然大盛。
阵图急剧扩大,从桌面大小膨胀到覆盖地面直径两米的范围,线条在地板上刻下深深的光痕。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瞳孔收缩。
他见过无数次传送魔法,但从没见过如此安静、如此稳定的阵图。传统幻影移形像粗暴地撕开空间,而这个阵法,像是在空间中打开一扇本就存在的门。
克鲁姆踏入阵中,转身,对伏地魔行了一个标准礼。
“大人,黑湖中心见。”
银光吞没了他的身形。
伏地魔盯着竹简,猩红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西弗勒斯。”他开口,“送卡卡洛夫回去。我要亲眼验证这个传送的终点。”
斯内普低头:“是。”
他走向瘫软在地的卡卡洛夫,用魔杖粗暴地将对方拎起来。卡卡洛夫几乎无法站立,只能半靠在他身上,左臂新烙印的黑魔标记还在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门钥匙。”伏地魔扔过来一个生锈的茶壶,“去黑湖码头等着。如果克鲁姆没出现……你知道该怎么做。”
斯内普抓住卡卡洛夫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茶壶。
扭曲,拉扯,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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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码头的寒风比离开时更加刺骨。
斯内普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门钥匙的副作用让他的胃部翻涌。卡卡洛夫直接跪倒在地,开始干呕。
突然,湖心泛起银光。
克鲁姆从水下升起。
克鲁姆走向码头,脚步在水面留下银色的脚印,几秒后消散。他走到木板上岸时,竹简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像耗尽了能量的电池。
“传送坐标稳定。”克鲁姆对斯内普微微躬身,“落点在预定深度的正上方。但竹简需要充能才能再次使用。”
“如果食死徒大规模掌握这种技术……”斯内普把这个念头压回心底,表面依然冷漠,“伏地魔大人会满意的。现在,回你的船上去。”
克鲁姆点头,转身走向幽灵船。他的脚步很稳,完全不像刚刚完成了一次跨越数十英里的空间传送。
斯内普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船舱入口,才转向还在干呕的卡卡洛夫。
“你也回去。”他冷声说,“今晚的事,对任何人——包括你的学生——一个字都不准说。”
卡卡洛夫拼命点头,连滚爬爬地逃向舷梯。
斯内普转身,黑袍在夜风中扬起,大步走向城堡。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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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校长室。
门被猛地推开。
斯内普几乎是闯进来的,黑袍因快速移动而带起一阵风。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呼吸有轻微的急促——这对永远冷如冰雕的魔药学教授来说,已经是极度的失态。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惊讶抬头,“发生了什么?”
“防护被打破了。”斯内普的声音紧绷,“霍格沃茨的‘绝对安全’——那个维持了一千年的神话——刚刚被一个学生用一卷竹简撕开了缺口。”
他快速汇报:
“克鲁姆献给伏地魔的竹简,东方改良传送阵。可以在黑湖中心——结界最薄弱的深水区——建立单向通道。无魔力波动,无法被常规探测咒语发现。”
“还有卡卡洛夫,”斯内普补充,“伏地魔‘刷新’了他的黑魔标记。”
“黑湖中心……”老校长喃喃重复,“人鱼村落的正上方,第二个项目的预定区域。”
“这意味着,”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如果伏地魔愿意,他可以在第二个项目进行时,直接派食死徒传送到哈利身边。或者在未来的任何一个夜晚,让杀手悄无声息地进入城堡。”
“第二个项目还有五十五天。”老校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底下压着钢铁般的决心,“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好所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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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格里莫广场12号。
壁炉里的火突然变成金红色,福克斯从火焰中飞出,将一封绑着尾羽的信丢在桌上,然后落在吊灯上梳理羽毛。
小天狼星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根本没睡,一直在擦拭那把祖传的妖精银剑。卢平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一张魔法英国地图,上面用红点标记着所有已知的食死徒活动区域。
“邓布利多的信。”小天狼星拆开羊皮纸,快速阅读,脸色越来越沉。
卢平接过信,看完后深吸一口气:“魂器清单……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冠冕……”卢平的手指划过羊皮纸,“‘传说中遗失’——这意味着连邓布利多都没有线索。”
两人对视。
“分工吧。”小天狼星站起身,开始披上旅行斗篷,“我负责金杯。布莱克家族虽然把我除名了,但还有几个远房表亲欠我人情。”
卢平点头:“我找冠冕。非人生物的渠道——马人、妖精、家养小精灵网络,还有……狼人部落。”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莱姆斯,你不需要——”
“我需要。”卢平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坚定,“格雷伯克虽然是个畜生,但他活得够久,知道很多古老传说。而且狼人部落流传的口述历史里,有些东西连魔法部的档案都没有。”
他收起地图,看向窗外——天快亮了,伦敦的街道笼罩在黎明前的深蓝中。
“问题是,”卢平轻声说,“我们俩都在魔法部的‘重点关注名单’上。小天狼星,你虽然平反了,但福吉一直怀疑你是邓布利多的棋子。而我……每个月圆之夜都需要狼毒药剂,这个记录在魔法部有备案。”
小天狼星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年轻时掠夺者的影子:“所以我们用‘灰色渠道’。翻倒巷的黑市,狼人部落的地下网络,还有——克利切。”
他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房间中央,裹着一件脏兮兮的茶巾,嘴里嘟囔着:“败家子少爷又叫克利切了,克利切正在擦拭女主人的肖像——”
“闭嘴,克利切。”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我需要你联系其他古老家族的家养小精灵。打听两件事:第一,赫奇帕奇的金杯,任何相关传闻。第二,拉文克劳的冠冕,尤其是‘遗失’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克利切的大眼睛转了转,但这次没有顶嘴——他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有,”卢平补充,“问问有没有人知道……霍格沃茨创始时期,四位创始人之间是否有过争吵,或者某件宝物被‘隐藏’而非‘遗失’的传说。”
克利切深深鞠躬(虽然动作里还带着不情愿):“克利切会去问。但其他家养小精灵不一定愿意说,尤其是那些侍奉……纯血家族的。”
“尽力就好。”小天狼星罕见地用了温和的语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