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直起身。
然后——
他把脚踩在老巴蒂脸上。
靴底碾过那张苍老的、满是血污的脸，将他的头压进地板的凹痕里。骨头与木板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好朋友？”
伏地魔的靴子又碾了一下。
“老朋友？”
他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从深渊传来的回音。
“你知道有多少食死徒是被你送进阿兹卡班的吗？”
靴底又碾了一下。
“小巴蒂……”
他的脚停住了。
“你亲儿子。”
他低头看着那张被踩得变形的脸，红眼睛里满是餍足。
“现在你在这里。跪在我面前。像一条狗。”
他抬起脚，转身。
目光落在阴影里的斯内普身上。
那目光像两柄刀，穿透黑暗，刺向那张蜡黄的脸。
“斯内普。”
斯内普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火光中。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那种面具般的、练了二十年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崩裂的表情。
伏地魔看着他。
“你说，该怎么处置老巴蒂？”
黑魔王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探的机会。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抽搐的身影，又抬起头。
“我听主人的安排。”
伏地魔盯着他。
三秒。
五秒。
然后他开始笑。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壁炉里的火焰都在颤抖。纳吉尼抬起头，竖瞳转向斯内普，尾巴尖轻轻摆动。
伏地魔笑够了。
他走近斯内普，红眼睛凑近那张蜡黄的脸，近到斯内普能看清那些细小的、火焰映出的红色纹路。
“好一个‘听主人的安排’。”
他退后一步。
“那主人现在就告诉你安排。”
他指着地上的老巴蒂。
“你来杀他。”
斯内普没有犹豫。
他抽出魔杖，走向老巴蒂。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刚才伏地魔踩在老巴蒂脸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老巴蒂躺在地上，感觉到了那道阴影笼罩下来。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看到斯内普站在他面前。
魔杖指着他的额头。
杖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三英寸。
生与死的距离。
老巴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那种被钻心咒折磨后的混沌、那种濒死前的麻木，被死亡的逼近冲散了一部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斯内普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苍老的、满是血污的、刚才还被伏地魔踩在脚下的脸——此刻正仰望着他。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求生的本能。
还有别的。
老巴蒂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
“斯……斯内普……”
“求你……”
他的手抬起来——那只指甲断裂、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了斯内普的袍角。
“求你……放过我……”
他的眼睛盯着斯内普。
伏地魔站在几步之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袍角的手。
指甲断裂处还在渗血，血染红了他黑袍的边缘。
“帮我……救出他……”
“他……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是……”
他的手指收紧，抓着斯内普的袍角不放。
“只要你救我……救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嘶哑，像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
“我……我可以作证……你和伏地魔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