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我非必要——能与我拼至力竭而不溃，便是认可。”
殷默语调平淡，目光掠过自己残损的枪尖，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沉静。
“所以，我能走了？”
他双手各握一截断戟，身上黑甲簌簌剥落，化作点点幽火飘散，映得他精悍胸膛泛着古铜光泽。他抬眼望向殷默。
“请。”
殷默侧身让路，只吐一字，声冷如铁。
身后九名武将齐步退开，让出中道。
再往后，十万乌甲玄妙神军的防御光罩悄然消隐，将士们如潮水分流，肃然列阵，中间空出一条笔直通道。
“哈哈哈——！”
武天门主纵声长笑，最后一点黑焰在他体表湮灭。他赤着上身，阔步前行，踏过森严军阵，扬长而去。
顾云立于旁侧，心头一凛，豁然彻悟——
此关不求屠尽千军，只须折服一将，或败之，或令其点头，便可通行。
他自忖，若真要独战这十余万乌甲玄妙神军……纵是巅峰之时，亦难言胜算。
“好！下一战，老子来！”
军阵再度合拢，一名身高逾九尺的魁梧壮汉大步踏出，背后斜插一柄虎首偃月刀，刀鞘未卸，仅是拖行于地，便犁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轮到你了？”
壮汉右手一抽，刀锋出鞘，寒光凛冽，震得空气嗡嗡低鸣。
“你是谁？”
顾云周身魔龙盘旋嘶吼，他抬手轻抚龙首，语气淡然。
“刘霸！小娃娃，细胳膊嫩腿的，怕是挨不住爷爷一刀！”
他单臂拎刀，轻松扛上肩头，斜睨顾云，满脸不屑——方才武天门主那一战才叫酣畅，偏让他捡了个虚无境的小子，怕是连热身都嫌不够。
“打不打得过，你砍一刀便知。”
顾云面色不动，声如止水。
“哟呵，脾气倒硬！来来来，让刘爷爷瞧瞧你有几分斤两！”
刘霸扛刀而立，咧嘴一笑。
“吼——！”
魔龙昂首咆哮，硕大头颅探出，獠牙森然，黑雾翻涌。
顾云掌心一按龙首，一缕幽邃黑火倏然渗入——
“吼！！！”
魔龙双瞳骤燃黑焰，身躯暴涨，由丈许猛拓至十余丈，鳞甲铮铮，利爪撕裂气流！
“去！”
顾云轻喝一声，魔龙如离弦之箭，挟风雷之势，直撞刘霸！
“嘿！先剁了你这小泥鳅再说！”
刘霸大刀横挥，一道雪亮刀罡破空斩出，撕裂长空，直劈魔龙眉心！
“吼——！！！”
魔龙怒啸，巨口张开，一团翻滚沸腾的黑紫魔焰喷薄而出，如怒潮拍岸，迎向那道凌厉刀光！
顾云凝视那道撕裂空气的刀光，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倏然一扬——一尊土褐色古鼎破空而出，如离弦之箭射向魔龙后颈！
鼎身轻颤，未及触敌，已悄然没入魔龙脊背，仿佛水滴融进深潭。
魔龙昂首狂啸，声震四野！而那道凛冽刀芒劈开翻涌魔焰，竟似热刀切油，焰浪向两侧轰然炸裂，余势不减，直贯龙首！
魔龙双目暴睁，金瞳中寒光爆闪，大地猛然隆隆作响——一堵灰岩巨墙拔地而起，厚逾三丈，棱角嶙峋，严丝合缝挡在身前！
“轰——！”
刀芒撞上高墙，碎石如暴雨迸射，烟尘滚滚腾起。待尘雾稍散，只见墙心赫然凹陷出一道深痕，仅余薄薄一层岩壳颤巍巍悬着，几乎透亮！
“哦？”
刘霸喉间滚出一声短促轻哼。他本以为随手挥出的刀意足以斩断这头孽畜，孰料竟被硬生生扛了下来。心底那点漫不经心，霎时化作一丝灼热的好奇。
“哈！”
他陡然暴喝，声如惊雷炸裂！手中厚背大刀嗡鸣震颤，整个人却已化作一道残影，原地只余气流旋涡！
“轰隆——！”
巨墙应声崩解，砖石如纸片纷飞！刘霸魁梧身影裹挟刀风破壁而出，刀锋拖曳出刺耳锐响！
“跪下！”
大刀横空劈落，罡风压得地面寸寸龟裂，整片荒原仿佛都在这一斩之下俯首臣服！
魔龙瞳孔剧烈收缩，浑身鳞甲倒竖——它竟从那柄刀上，嗅到了天穹倾覆、山河重铸的窒息威压，渺小得如同沙砾面对洪流！
“嗯？”
顾云眉峰微蹙，心头警铃骤响：那刀锋深处，分明蛰伏着一方世界的脉动！
可他绝不能坐视魔龙被劈成两截！身形一闪，快过音爆，瞬息掠至魔龙尾端。五指如铁钳扣住龙尾，腰身猛拧，臂膀暴绽青筋——
抡！
魔龙长躯如黑色巨鞭，裹着千钧之势，悍然抽向当头劈来的刀锋！
“锵——！！！”
金铁交击之声裂云穿霄！狂飙席卷而过，方圆百步的地表硬生生被刮去一层浮土，裸露出底下焦黑岩层！
顾云稳立原地，掌中黑剑幽光吞吐——正是魔龙所化。剑尖斜指，稳稳架住刘霸那柄压塌虚空的大刀！
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刀身：日轮悬于刃脊，月魄隐于刀锷，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万千生灵纹路天然流转，仿佛整座世界被熔铸进这方寸铁骨！
顾云心头雪亮——此刀，确是一界所炼！
刘霸必是踏遍诸天，寻得一处刀道昌盛的世界，甚至极可能是寰宇大世界……再以无上手段，将整个位面炼为己用，锻造成今日这口镇世凶兵！
“锵！”
又是一记清越震鸣，二人错身而退。刘霸掂了掂手中大刀，咧嘴一笑：“小子，看出门道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永生霸气诀
“不错！”他朗声大笑，刀尖朝天一挑，“这宝贝，就是拿一个活生生的寰宇大世界炼出来的！方才那一撞，滋味如何？啧啧，一个世界的分量啊！”
他咂着嘴，刀锋斜斜指向顾云，眼神灼灼。
顾云面色沉静，袖口却微微绷紧。这刘霸，果然棘手。方才刀剑相击的刹那，那股碾压万物的重量几乎撕裂经脉——若非覆地鼎藏于剑中，及时卸去七成力道，此刻他怕已踉跄跌退。
“噼啪！”
黑剑轻震，万道墨色雷霆游走剑身，紫黑魔火自足下升腾，如地狱莲台次第绽放。
刘霸神色也彻底肃杀起来。刚才那副闲散模样早抛到九霄云外——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兵器相撞时，自对方剑上反冲而来的力量，竟与自己全力劈斩的劲道旗鼓相当！
这让他脊背发凉。
“报上名来！”他声如闷鼓，“刘爷爷刀下，不斩无名鼠辈！”
“铁剑。”
顾云声音平直如尺，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的漆黑雷柱已撕裂长空，直贯刘霸面门！
“噼啪——！”
刘霸竟不闪不避，大刀横空一斩，刀光如匹练迎上雷柱！
“滋啦——！”
电光炸裂，蓝紫色电弧疯狂缠绕刀身！刘霸脸色骤变，脱口低吼：
“灭世雷劫？！”
他握刀的手掌微微发烫——以世界为材炼就的神兵，最怕的，恰恰是专克诸天、焚尽万界的灭世雷霆！
顾云冷眼旁观，瞬间洞悉：刘霸对这雷法，确有忌惮。
道理简单：你炼一界为刀，我召灭世之雷，专劈诸天根基——正是一物降一物。
此雷之威，怕比他参悟圆满的剑道法则更克此刀！
刘霸走的是刚猛霸道之路，刀意早已破茧化神，自然不惧顾云的剑之法则；但灭世雷霆不同，它天生克制一切由世界所铸之器。至于顾云那柄弑神剑……因先前灵机一动另作他用，此刻反倒腾不出手来硬撼此刀。
“噼啪！！！”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三道粗如古松的黑雷接踵而至，撕开空气，直扑刘霸周身要害！
“喝——！”
刘霸仰天长啸，气血翻涌如沸海，周身气浪滚滚沸腾，一字字如金石坠地：
“永生霸气诀！”
永生霸气诀！
七十七
这五个字一出口，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四周气流猛地一沉，继而翻涌起一股既锋锐又缥缈的威压，刹那间如金钟罩顶，将刘霸严严实实护在中央！
“噼咔——！”
“嗤啦！”
雷音炸裂，却非奔袭而来，而是被硬生生掐断、撕碎、蒸发！那道号称“灭之”的雷霆刚劈至半空，便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轰然溃散大半；残余电光虽仍嘶吼着扑向刘霸，却已如强弩之末，连他衣角都未能燎起半分。
“滋——！”
电光乍闪，人影已至！顾云身形撕裂空气，瞬息掠至刘霸背后，魔龙剑拖曳着刺耳尖啸，剑尖裹挟万钧雷霆，直贯其脊！
刘霸瞳孔骤缩——快得超乎预料！
避无可避，他咬牙催动《霸气永生决》，背后轰然爆开一道浩荡气罡，赤金交织，厚重如山岳倾塌！
剑锋撞上气罡，竟发出沉闷嗡鸣，剑势为之一滞——就这一瞬迟滞，刘霸腰身猛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眨眼间已横移十余丈！
剑尖擦空而过，只留下一缕焦糊气息。
刘霸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如铁，目光死死锁住顾云：一个虚无境的小子，竟能逼得他仓促闪避？更令他胸口发闷的是——对方气息沉稳，眼神凛冽，分明还留有余力！
“哈——！！！”
一声暴喝震得地皮簌簌抖落，碎石腾空而起！他体内八道封印轰然崩解，八重枷锁齐齐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