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对方只想耗时间熬死自己，他心头顿时索然无味——原以为还有点新花样，结果不过是老一套拖字诀。
别人耗得起，他可没空陪这群人磨蹭。
顾云虽是虚无境修为，战力却稳压寻常半步永恒之境。
此刻，他早已失了耐心。
“诸位，合力催动魔火！”
“好！”
十余位大道强者齐掐法诀，刹那间，顾云周身燃起层层叠叠的漆黑魔焰。
他淡然扫了一眼，眸中满是漠然——这点火候，哪怕他站着不动，连他体表浮动的剑气光晕都烧不穿。
别说烧几百年，便是再给这些人万个元会，也休想燎掉他一根汗毛。
顾云眼中银芒骤闪，空间随之扭曲、寸裂，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一切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整座九天黑玄旗阵的空间屏障，“哗啦”一声脆响，尽数崩塌！
天光倾泻而下，十余位大道强者的身影赫然暴露在青天之下。
“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阵怎么碎了？！”
太快了——快得十几人甚至来不及收势：手还掐着诀，印还没结完，火刚燃起，阵就没了。
猝不及防，毫无反应。
“陪你们玩够了。现在——都上路吧。”
顾云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霜覆顶。
“祭宝防御！！”
那混元境强者反应最快，厉喝一声，张口喷出一面乌沉沉的圆盾。
其余人刚要效仿，眼前忽有一道青影掠过，紧接着，天地一暗，意识全无。
圆盾撑开的护罩之内，那混元境强者双目暴睁，满脸骇然。
身后，十数具残躯从半空颓然坠落，转瞬化作点点微光，无声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连顾云如何出手都没看清，同伴已尽数陨落。
他还活着，却比死了更冷——他清楚得很，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强防御，在对方眼里，不过一层薄纸。
之所以多活片刻，只因顾云尚有用途。
顾云眸光一闪，那人脑中似被利锥贯入，剧痛钻心，心神瞬间溃散；护体圆盾光芒顿熄，直直坠落。
片刻后，顾云目光收敛，那人双眼翻白，神智尽失，一身法力如潮退去，软软跌向地面。
顾云已取尽所需。
方才搜魂所得，是这千年来全部秘辛。
他从那混元境记忆里得知：如今神墓世界，早已遍布天道耳目。昔日远古大神踪迹杳然，不知所踪。
天道麾下大道境强者逾数千之众，遍布神墓各处。
为何能聚拢如此多高手？只因千年前天道伤势痊愈之际，悄然投靠了一个隐秘势力——那势力掌握一门速成秘法，可短时拔高修为，代价却是从此断绝所有进阶之路。
这种增强修为的手段，每次都要炼化一整座宇宙。
眼下神墓世界尚存，说明天道早已离开此界，转而潜入其他位面。这些年里，他接连炼化了数千方寰宇，才攒下如今这批大道爪牙。
顾云翻看到此处，神情明显一顿。炼化数千方寰宇？以天道当前虚无境的境界，根本做不到。更何况，当年大道还只是混元境——那时更不可能有这等能耐。
莫非背后有人相助？可若真有高人扶持，天道如今怎会仍卡在虚无境？
顾云眉头紧锁，继续往下探查。
彼时大道势力初具规模，旋即又掀起一场浩劫，战火席卷整个神墓世界。
天道麾下的大道爪牙，连同那些公然违逆天道的逆天级高手，尽数参战。上至神魔，下至凡俗王朝，无人得以置身事外。
最终，没人说得清这场大战谁胜谁负——是那些反抗天道的逆天强者赢了，还是天道本人压下了所有反对声？谁也说不准。
敌对的逆天级人物全都销声匿迹；天道却未昭告天下、大肆庆功。胜负成谜，战事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神魔间的厮杀就此落幕；而凡人国度层面的争斗，则由楚国以胜者之姿收场。
不过，正是此役之后，“逆天级强者”这一称谓才真正传开，渐渐成了人尽皆知的通用说法。
顾云梳理了这位混元境强者千年以来的全部记忆，仅得上述这些线索。至于天道本人，以及他所投靠的那个隐秘势力的相关片段，倒是有留存，但全被一层封印死死锁住。
顾云试着破除，却发现那封印异常牢固——以他现在的手段，没个把月时间，休想撼动分毫。
他脸色微沉：连自己都一时无法解开的禁制，布下之人至少已是永恒之境！
念头刚落，顾云身影一闪，已重回初入之地——天道空间。
他屏息感知片刻，面色骤然阴沉：空气中，残留着天道活动过的痕迹。
天道没死。可那一战，明明是顾云亲手斩杀，亲手收走其本源。
能瞒过他的感知，至少得是永恒之境的修为……
难道天道已跨入永恒之境？
倒也不无可能。按先前所见的秘法，只要献祭足够多的寰宇世界，彻底透支自身未来的成长空间，千年内从混元境跃升至永恒之境，确有几分把握。
而天道——呸！哪怕只是一方中千世界之主，竟也真让他强行踏进了永恒之境！
但这种靠禁术硬堆出来的境界，既不如正统永恒之境扎实，更断绝了一切后续突破的可能——永远卡在入门门槛，再难寸进。
以神墓世界天道原本的资质，稳扎稳打修炼下去，踏入永恒鸿蒙之境毫无悬念；至于更高一层的道源之境，亦非遥不可及。
可此人目光短浅，自毁前程。
这样的对手，不足为惧。纵使此刻已至永恒之境，也不过是空有其表的“初入者”。顾云如今的实力，完全不怵这种徒具境界、毫无潜力的对手。
即便天道眼下尚能带来些许威胁，也只是暂时的。一个再无寸进可能的敌人，顾云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神识缓缓扫过整片天道空间，抬手一挥，面前浮现出一幅光影——正是他当日挥剑斩杀天道、收走本源后离去的画面。画面中空无一人，顾云却并未撤去，而是凝神细看。
一个时辰后，原地忽有波动，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天道！
画中天道冷冷望了一眼顾云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随即身形再度消散。
影像消失，顾云撤去幻象，脸色阴晴不定。
方才施展的，是他参悟已久的时间回溯之术，属于时间法则的运用之一。突破混元境后，他已能隐约感知诸天万界的大道本源；如今时间法则已达圆满，便愈发谨慎——能少用则少用。
否则，极易扰动整个诸天万界的时间脉络，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除非他将时间法则参透到“化茧成蝶”的层次，彻底超脱于大道本源与时间线之外，才能自如调用。
小范围回溯尚可承受，若大规模逆转时光，必将在诸天掀起不可测的涟漪。
时间之道，玄奥难言，谁又能真正参透？
而刚才所见，已足够明确：天道确实未死。
如此推断，他必然已登临永恒之境；而能掌握这般秘法的势力，绝非泛泛之辈。
莫非……是诸天之海中的某股力量？
顾云面色冷峻，瞬身返回神墓世界。天道既不在天道空间，最有可能的，便是仍在外界炼化某方寰宇，妄图进一步壮大自身。
那就先拔掉他在神墓世界的根基——所有爪牙，一个不留。
待他重返此界，再给他雷霆一击！以天道如今的底蕴——坐拥数千寰宇本源、又已踏入永恒之境，其本源之力定然磅礴无比！
顾云身形一晃，已立于一座孤峰之巅。他微微垂眸，俯视半山腰处一片恢弘殿宇——那里，正是天道爪牙盘踞之所。
顾云从那个被他搜魂的混元境修士记忆里，摸清了神墓世界中一部分天道走狗的底细。于是他先下手为强，将这批爪牙尽数铲除——这些人里，必然有人掌握其余天道势力的藏身之处。
他抬起右手，朝山腰那片连绵宫阙轻轻一攥！
刹那间，整片空间如纸般皱缩、撕裂，扭曲成漩涡状。不过片刻，半山腰上所有殿宇尽数湮灭，唯余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裂口，边缘还泛着幽暗涟漪。
而顾云脚边，已倒下一名白袍人，气息全无——此人修为已达虚无境。
顾云抽回按在对方天灵盖上的手，任其双目翻白、软倒在地。他略一思忖，身形倏然幻化，眨眼间分出数百个与本体毫无二致的白衣身影。
这些皆是他凝练出的化身，战力约为本尊四成。虽只四成，却足以碾压大道鸿蒙境强者。
方才搜魂所得信息中，有一条尤为关键：天道麾下，竟无半步永恒境之人，连鸿蒙境都寥寥无几。
他心念微动，一道神识散开，数百化身齐齐颔首，随即身形一闪，尽数消失于虚空之中。
某处凡人国度都城上空，一道白衣身影立于云层之上，神色漠然俯视下方街巷。他神识一荡，磅礴意念瞬间分化为十余道尖锐神识刺，无声无息钻入城中所有隐匿的天道耳目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