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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我的领地奇迹 > 第600章 贸易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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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领和风丘领的纠纷,起因小得可笑——一杆秤。

白杨领有个布商,姓许,常年跑风丘领的线路。今年春上,他运了一车布到风丘领的集市,卖给当地一家绸缎庄。绸缎庄的掌柜用自家秤称了重量,报了个数;许掌柜觉得不对,掏出随身带的同盟标准秤,当场一称——差了二斤。

二斤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许掌柜是白杨领人,白杨领的商人有个特点:较真。他当时没发作,笑着收了钱,转头就把这事告到了风丘领的官署:贵领商号用旧秤,短斤少两。

风丘领的官署查了查,绸缎庄掌柜喊冤:我这秤是前年买的,当时还是老规矩。同盟的标准秤是去年才发的,我还没来得及换——再说,差二斤,谁知道他那秤准不准?

两边各执一词。绸缎庄掌柜气不过,回头让人扣了白杨领商行的一车货——理由也现成:你们白杨领的货,是不是足量,也得称称才知道。

这下炸了锅。白杨领的商行见货被扣,也不甘示弱,扣了风丘领粮商的几车粮。两家商行的伙计在集市上差点打起来,最后惊动了两边的官署,又惊动了同盟理事会。

冲突最凶的那天,两边商行的伙计在集市上动了手。白杨领的伙计护着自家粮车,风丘领的伙计堵着路不让走,推搡起来,有人抄了扁担,有人抡了秤砣。混乱中一个伙计的额头被砸破了,血流了满脸,这下动静更大了——两边的官署都出了人,把人群分开,把货扣下,才没闹出人命。

事情报到理事会的时候,已经过去七天了。这七天里,两边的商路都断了:白杨领的布、风丘领的粮,谁也不往对方领里运。连带苦了中间路过的小商贩——他们跑一趟货,要绕几十里路。

消息传到望海城的时候,格里芬正在核对第二季度的贸易账目。他放下笔,听文书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问:就为二斤布?

就为二斤布。文书说,现在两边的货都扣着,谁也不肯先松手。

格里芬揉着眉心,没有说话。他想起去年这时候,同盟刚成立,各领的商人头一回走通商路,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那时候要是出这种事,一纸文书,两边各让一步,事情就了了。可如今——

联合调解团,谁去?他问。

理事会的意思是,请您牵头。

格里芬没推辞。他带着两个文书、一个老账房,先去了白杨领,又去了风丘领,来回跑了半个月。

调解的过程比预想的费劲。白杨领的领主严谨惯了,开口就是:规矩就是规矩。标准量具是同盟定下的,风丘领的商号不换秤,就是违规。违规就要罚。

风丘领的领主托雷斯则说:罚可以,可白杨领扣我们的粮,也是违规。要罚一起罚,要放一起放。

格里芬先到了白杨领。白杨领的领主把他让进官署,开口第一句不是寒暄,是递过来一份清单:这是我们领商行被扣货物的清单,一共十七项。麻烦格里芬大人过目,看看有没有疏漏。

清单列得极细:什么货、多少匹、什么颜色、几成新,连装货的麻袋是新的还是旧的白杨领的领主都标了。格里芬看着那份清单,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份清单背后,是一个较真到骨子里的领地。

到了风丘领,又是另一番光景。托雷斯领主摆了一桌酒席,热情得过分:格里芬大人远道而来,先喝酒,先喝酒!酒过三巡,才提起正事,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面子我可以给,货也可以放,但白杨领得先松手——凭什么我们先低头?

格里芬两头跑,把两边的账目、货单、证人证词,一一核对。老账房扒着算盘算了三天,最后查明白了:绸缎庄的秤确实是旧秤,短斤少两属实;可白杨领扣下的那车粮,数量正好,分毫不差。

格里芬拿着结果,把两边叫到一起:秤是旧的,该换;货是足的,该还。绸缎庄补足差额,白杨领归还货物。各让一步,这事到此为止。

白杨领的领主想了想,点了头。托雷斯领主也点了头。双方在调解文书上签了字,握手言和——表面上看,事情算是平息了。

签完字,格里芬让两边各派一个人,当场把货清了。白杨领的车拉走了,风丘领的车也拉走了。临走,绸缎庄的掌柜赔了那二斤布的差价——钱不多,可他掏钱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格里芬站在官署门口,看着两边的车队背道而驰,各走各的路,谁也没有跟谁多说一句话。

可格里芬看得出来,两个人的手只是碰了一下就松开了,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其实格里芬心里清楚,这场纠纷,说到底是去年那场度量衡风波没落干净。标准量具发下去了,可有的领地换了,有的领地没换;有的商号换了,有的商号藏起来了。章程上写得明白,可执行起来,靠的是各领自己自觉。

自觉这东西,去年还热乎,今年就凉了半截。

回到望海城那天,天色已晚。格里芬没有回府,先去酒馆要了一壶酒。

他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平时是不喝酒的——做政务的人,脑子要清醒。可今天他破了例。

林燕燕找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大半壶。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没有劝,只说:喝完了,我送你回去。

格里芬又喝了一杯,才说:去年这种事,一个文书就能解决。

今年呢?

今年……格里芬放下酒杯,盯着杯底看了很久,今年我跑了半个月,账本翻了三大摞,证人传了十几个,才把事情按下去。可按下去的只是事情,不是人心。

他抬起头,看着酒馆屋顶昏黄的灯光:去年的时候,大家是真心想抱成团。今年——大家都在算自己的账了。二斤布,算来算去,算的是谁多占了便宜。

林燕燕没有说话。她知道格里芬不是为这半个月的奔波委屈。他是看得见那条路在往哪里走——那条路上,车马还在跑,可拉车的人,心已经不齐了。

走吧。她站起来,伸出手,回家。

格里芬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站了起来。林燕燕陪他走过长街,忽然问:你当初答应来御海领,图的是什么?

格里芬想了想:图一个事能做成。在艺术之都,我做不成事;在望海城,我能。

那现在呢?

现在……格里芬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领主府的灯火,事还是能做成,就是越来越难了。

两个人走出酒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街上的灯火还亮着,可有些东西,已经不像去年那样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