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号……”
林平安靠在书房的皮椅上。
他盯着内屏上的信息。
汉弗莱营冷链项目的招标截止日期。
眼神平静而深邃。
从现在算起，只剩下不到十二天。
十二天的时间！
足够他把半岛南北两侧的松散触角。
全部变成受当地法律保护的钢铁堡垒！
第二天。
2008年8月18日，上午十点。
北京，四合院。
两份加急的越洋加密传真，同时发到了林平安的办公桌上。
一份来自鸭绿江畔的丹东。
一份来自韩国首尔。
陈曦拿着带有红色“加急”字样的首尔文件。
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首尔办公室的审批卡住了。”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带着深深的担忧。
“韩国外资审查委员会突然要求补充资金来源证明。”
“他们应该是察觉到造梦亚洲这次动作太大，开始踩刹车了。”
另一份来自鸭绿江畔的丹东报告。
没有经过任何秘书台，直接进了林平安的保密专线。
那是金龙粮油的线。
除了他自己，国内办公室里没人需要碰。
陈曦手里的文件。
是首尔造梦亚洲内容基金的紧急求助。
造梦亚洲内容基金的首尔办公室营业执照。
在最后一步颁发税号时。
被韩国外资审查委员会强行叫停。
要求补充提交香港离岸资金池的“绝对干净证明”。
林平安没有说话。
他先把首尔文件推回给陈曦。
“你去准备两份材料。”
“《蜘蛛侠》在中国院线的票房分账记录，还有《你的名字》在全亚洲爆仓的院线结算单。”
“盖上造梦空间的公章，等我电话。”
陈曦立刻点头。
“明白。”
她抱着文件快步离开书房。
门合上后，林平安才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按免提。
耳机里先传来丹东马志强沙哑到快破音的声音。
“林总！”
“朴正洙那边传话了！”
“上面说，罗先旧仓库可以当半年期的试点站。”
“但作为交换，下一批五千吨大米必须降价！”
“要在出厂底价基础上再降百分之五！”
“如果不降，试点批不下来！”
林平安听完，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不怕对方查。
也不怕对方要价。
他只怕对方连张口的胆子都没有。
“马志强。”
林平安的声音沉稳如山，瞬间压住了慌乱。
“大米的价格，一分都不能降。”
“这是商业底线。”
“一旦破了底价，他们就会无休止地吸血。”
林平安没有发火。
只是平淡地给出了反击指令。
“告诉朴正洙，不降粮价。”
“但我可以把跟白英姬医生签订的医药清单。”
“作为罗先仓库试点的补充附件一起提交。”
“问他，要几分钱差价，还是要一条救命补给线？”
电话那头的马志强愣住了。
随即立刻开始复述。
林平安切断丹东专线，又拨通首尔律师郑民秀的电话。
郑民秀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焦虑，甚至带着畏惧。
“林先生，首尔这边的麻烦很棘手。”
“内部消息说，审查委员会突然叫停执照……”
“是因为美国使馆有人打电话询问了基金背景！”
郑民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恐慌。
他非常清楚被美国使馆盯上的政治压力。
“他们怀疑这两亿美元来路不干净。”
“如果一小时内不补交资金来源说明……”
“执照申请就会被无限期搁置！”
“连冻结的定金都会被反洗钱机构没收！”
首尔那边被美方势力盯上查水表。
这股压力，足以把任何刚出海的文化企业压死。
“郑律师。”
“资金来源链，我立刻让陈曦发给你。”
林平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不用提供复杂的离岸财务报表。”
“直接把《蜘蛛侠》在中国院线的票房分账记录发过去。”
“还有《你的名字》在全亚洲爆仓的院线结算单。”
“盖上造梦空间的公章发过去！”
林平安语气里带着绝对的底气。
“告诉韩国审查委员会和那些多管闲事的人。”
“这首期的两亿美元！”
“是造梦从亚洲年轻影迷口袋里赚来的！”
“一张票一张票光明正大赚出来的！”
五分钟后。
丹东那边。
正在喝闷酒的朴正洙接到了马志强的回复。
当他听到“会宁诊所”和“医药附件”时。
那只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几分钱的粮食压价。
对比起输送高品质抗生素的生命通道。
根本不值一提！
“不用说了！”
朴正洙立刻放下了酒杯。
语气里再也没有了试探和拿捏。
“药品清单立刻发过来！”
“只要写进附件！”
“罗先半年仓储试点的批文，我下午亲自送过去！”
与此同时。
韩国首尔。
外资审查委员会的审查员。
看着郑民秀递交的两份票房分账证明。
清晰的院线打款记录。
背后是庞大到令人颤栗的亚洲观影人群基数。
审查员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
每一分钱，都是从正规院线滚出来的商业利润。
“资金来源清晰无误。”
“不涉及任何灰产洗钱。”
审查员收起文件。
直接在营业执照审批单上重重盖下合格章。
下午三点。
首尔那份宣告胜利的官方文件。
被扫描成高清图片传到了林平安的内屏上。
那是一张合法的首尔营业执照。
陈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老板，首尔这边的地盘，终于落下来了。”
她走上前，准备整理文件。
可是。
当目光扫过文件右上角时。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老板……”
陈曦微微皱眉，指着屏幕。
“您看这份文件的官方审批编号。”
“首尔执照的税务编号最后四位，是0718。”
一个外资审查系统的编号，单独看不算异常。
可林平安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先把执照归档。”
“首尔办公室今天起正常推进，不要让下面的人乱猜。”
陈曦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明白。”
她抱起文件离开书房。
门合上后，林平安才抬手，在内屏角落轻轻点了一下。
另一张没有经过公开秘书台的罗先批文，悄无声息弹了出来。
右上角最后四位，同样是0718。
一直在后台静默监控的小白。
这才在内屏底端弹出一条刺眼的红色提示。
“先生。”
“刚刚追踪到。”
“这两个带有0718尾号的文件。”
“在盖章后的一分钟内。”
“其系统内部的提交查询Ip。”
全部经过了公海的离岸难民通信中继节点！
林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小白，把中继节点前后的编号变更记录拉出来。
先生，记录已调取。
小白的声音只在内屏耳返里响起。
罗先批文的原始系统编号尾号是0322，首尔执照的原始税务编号尾号是4917。两份文件在即将打印的前三秒，被同一段远程脚本替换成了0718。
脚本来源？
脚本的编写风格高度一致，且都通过同一个难民中继节点注入。
小白停顿了一秒。
先生，有人在同时监控南北两条线的审批流转。这个人能在两国各自的系统里植入编号替换脚本，说明他在两地的技术渗透已经完成了。
林平安沉默了三秒。
0718，是什么意思？
正在交叉检索。
小白快速说道。
暗影会内部项目编号规则为月日组合四位数。0718对应七月十八日。
根据现有情报碎片拼接，七月十八日是暗影会亚太区年度资金清算的内部截止日。
书房里只剩下内屏散出的冷光。
林平安盯着那两组一模一样的数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平安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马志强。
从现在开始，丹东办事处的所有文件，全部手写流转，不许再走任何电子审批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