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土行孙离去,姜子牙轻轻叹了口气。黄飞虎问道:“丞相,这土行孙的地行术,或许可用来探查商军大营虚实,尤其是那十位仙长的底细?”
姜子牙不置可否:“且看吧。地行术虽妙,但商军大营既有十位太乙仙在,难保没有克制遁地之法的手段。此事需从长计议。”他心中实则并未将土行孙视为破局关键,眼下最头疼的,还是如何应对明日可能到来的挑战。
邓九公新得强援,气势正盛,明日必定前来挑战。是继续高挂免战牌,避其锋芒?还是出战试探,摸清那“须弥十仙”的底细?避战虽可暂保一时,但军心士气必将持续受损;出战则风险巨大,一个不慎,就可能损兵折将,甚至酿成大败。
众将也知丞相为难,纷纷建言,有的主张坚守,有的主张派精锐小股部队骚扰,有的主张再想办法联络其他同门或散仙。议了半晌,也未得出一个万全之策。
最终,姜子牙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今日且散了吧。传令下去,加强营防,多派斥候。明日……若邓九公再来挑战,暂且免战。容我再思量一二。”
这一“免战”,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间,邓九公每日率军至西岐营前叫阵,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嘲讽,从“姜尚老儿缩头不出”骂到“西岐无人,尽是鼠辈”,商军士卒也在阵前鼓噪嘲笑,声震云霄。西岐营中将士气得咬牙切齿,多次请战,都被姜子牙强行压下。免战牌高悬,营门紧闭,任凭商军如何辱骂,只是不理。
但姜子牙心中清楚,免战牌挂得越久,军心士气流失得越快,营中不满的情绪也在滋长。更重要的是,一直避而不战,根本无法了解那“须弥十仙”的虚实,永远处于被动。
第四日清晨,姜子牙召集众将,做出了决定。
“连日免战,敌军气焰嚣张,我军士气受挫,长此以往,非良策。”姜子牙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沉声道,“那‘须弥十仙’究竟有何等手段,一直避而不见,终非了局。我意已决,今日出战!一则,挫敌锐气,振我军心;二则,亲眼见识那十仙手段,以便筹划应对之策。”
他顿了顿,看向杨戬、哪吒等人:“此战,以探虚实为主,不必死斗。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你四人依旧压阵,重点关注对方仙道人物动向,若其不出手,你等亦不必主动挑衅。南宫适、武吉、辛甲等将,率军结阵迎敌,稳扎稳打。武道诸位师侄,”他看向武擎天,“仍请坐镇中军,以防不测。”
“末将(弟子)遵命!”众将领命。
“至于土行孙师侄……”姜子牙略一沉吟,“你可随军出战,若有合适时机,或可凭你地行术,立些功劳,提振士气。”
土行孙在末座听得点名,顿时兴奋地站起来,连连拍胸脯保证:“师叔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计议已定,西岐营门大开,战鼓擂动,姜子牙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开出营寨,于昨日战场附近再次摆开阵势。
对面商军似乎早有预料,邓九公的大军几乎同时开出,阵型严整,杀气腾腾。邓九公依旧金甲红袍,手持大刀,立于帅旗之下。其身旁,除了邓秀、邓婵玉,更多了十位气质出尘的道人,一字排开,或站或坐,或闭目养神,或淡然远眺,仿佛眼前数万大军对峙的肃杀场面,与他们无关。
姜子牙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十位道人,心中一凛。虽然对方气息收敛,但那种渊渟岳峙、与道相合的感觉,确是太乙仙无疑。尤其为首那位清矍道人(慧能),给他的感觉最深不可测。
“姜尚!”邓九公声若洪钟,打破了对峙的寂静,语气中满是嘲讽,“本帅还以为,你要将那免战牌挂到地老天荒,做个万年缩头乌龟呢!怎么,今日终于舍得将脑袋探出壳外,看看这朗朗乾坤了?”
姜子牙驱上前数步,沉声道:“邓九公,休逞口舌之利!前日小挫,不过一时不慎。今日既然你执意寻战,我便让你知晓,西岐仁义之师,不可轻侮!”
“哈哈哈哈哈!”邓九公仰天大笑,“不可轻侮?就凭你手下这些残兵败将?姜尚,你若识相,早早下马受降,本帅或可念在你年老昏聩,向大王求情,饶你不死!若再执迷,今日便是你西岐覆灭之时!”
两人言语交锋,互不相让。商军阵中,邓秀等将领面露不耐,士卒们跃跃欲试。西岐这边,众将也是怒目而视。
就在双方主帅打口水仗之际,西岐阵中,一道矮小的身影按捺不住,猛地窜了出来!
“呔!对面商军听着!休要小瞧我西岐无人!小爷土行孙在此,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小爷大战三百回合!”
正是土行孙!他憋了好几天,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战,又听得邓九公言语侮辱西岐,热血(或者说表现欲)上涌,不顾之前姜子牙让他“见机行事”的吩咐,直接跳了出来,手持那根与他身材颇不相称的镔铁棍,指着商军阵前叫骂。
他这一出场,商军阵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是谁家孩童走错了地方?毛还没长齐,就学人上阵厮杀?”
“西岐真是没人了!让这么个侏儒出来送死?”
“小子,赶紧回家吃奶去吧!战场可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邓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用马鞭指着土行孙,戏谑道:“我道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是个三寸丁!姜子牙,你西岐若是无人可用,本将军府上倒缺个牵马坠镫的小厮,不如让这矮子过来,本将军赏他碗饭吃,也强过在这里丢人现眼,白白送死!”
商军笑声更响,极尽嘲讽之能事。
土行孙本就因身材矮小有些自卑,最恨别人嘲笑他的身高。此刻被商军如此当众羞辱,尤其是邓秀那番话,直戳他肺管子,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七窍生烟,跳着脚骂道:“呸!你个小白脸,仗着身高马大有什么了不起?小爷我虽然矮,但本事比你大!有胆的出来,看小爷不把你的蛋黄打出来!”
邓秀闻言,笑声一收,眼中闪过寒光:“不知死活的矮子!既然你急着投胎,本将军便成全你!”说罢,对邓九公道,“父帅,待孩儿去取了这矮子首级,为大军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