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光坐在这儿,就算出力了?
她正纳闷,韦吉祥目光忽地一紧,脸色瞬间沉如铁板。
——丧波的人,到了!
“阿香,别吃了,上车!”他放下瓷勺,一把攥住姑娘手腕,拽着就往停车处走,生怕待会儿乱起来顾不上她。
“啊?我才吃两口……”阿香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变脸。
“改日再吃,老板,钱搁桌上了!”他边拉她边朝摊主扬声招呼。
两人刚走到路边,他伸手去拉车门,身后猛地炸开一阵低吼般的引擎轰鸣——
刺眼强光劈面打来,将整段人行道照得如同白昼。
韦吉祥猛回头,瞳孔骤缩!
“趴下!!”
吼声未落,他已扑过去将阿香死死搂住,就地翻滚。
“砰——!!!”
巨响震耳欲聋。
阿香摔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挣扎抬头时,只见那辆银灰色小轿车已被泥头车撞得凹陷变形,车头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做梦也没想过,只是陪喜欢的人吃顿宵夜,竟会撞上这种要命的事。
单看那车身塌陷的弧度,便知若慢上半秒,两人早已血肉模糊。
她不过是从内地偷渡来的寻常女子,哪见过这般阵仗?
整个人僵在地上,喉咙发紧,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连疼都忘了喊。
幸好,还有韦吉祥。
“起来!快进那边店里躲着——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出来!”他动作利落,扶起阿香就往路边小卖部推。
“吉祥哥,那你呢?”她这才回过神,声音发颤。
“不用管我,我没事。”他语气斩钉截铁,将她推进门,反手“咔哒”一声锁死玻璃门。
转身刹那,泥头车顶已跃下十几个持刀汉子。
领头那人,正从驾驶室跨步而出——
丧波。
墨镜遮眼,银灰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嘴角歪斜,笑得又狠又毒。
“砍死他!”丧波攥着刀片,手臂一扬,刀尖直指韦吉祥。
话音未落,他身旁十几个马仔已齐刷刷抽刀冲了出去。
可韦吉祥没躲。
他就钉在小商店门口,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得近乎古怪,像在看一群跳脚的猴儿。
嘴角还微微翘着,三分笑意,七分冷意。
这副架势反倒叫冲在前头的几个刀手硬生生刹住了步子,刀锋悬在半空,谁也没敢真劈下去。
你瞅我一眼,我盯你一下,全愣住了——刀都快贴上脖子了,人还笑?
“吓懵了?”
“不像啊,大佬……该不会埋了雷吧?”有人迟疑着回头,声音发虚。
丧波一把拨开挡路的马仔,拎刀上前,眯眼打量韦吉祥两圈,又斜睨了一眼缩在店门后头的阿香,喉结一滚,冷笑扯到耳根:“有种啊!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扮情圣?”
他压根儿没往别处想——只当韦吉祥是豁出命来护身后那个女人。
“既然你这么稀罕她,”丧波咧开嘴,牙缝里透着狠,“那我就先剁了她,再送你下去陪她!”
话刚出口,他抬手就要招呼人绕后抓人。
可手还没落下,巷口忽然炸开一阵骚动。
“围起来!一个不许走!”
“谁碰祥弟一根汗毛,我剁他十根手指!”
丧波猛地拧身,只见前后街口不知何时涌出上百号人,手里不是水泥管就是西瓜刀,黑压压朝这边逼来,脚步踩得地面发颤。
“大佬……这……”他身边十几张脸瞬间失了血色。
哪还用想?中套了!
“山家铲!你阴我!老子死也要拖你垫背!”
怒火冲顶,丧波反手抡刀,照着韦吉祥脖颈就劈!
韦吉祥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既不抬手,也不侧身,就那么站着,像块生了根的石头。
刀锋离他颈侧只剩半尺——
“砰!”
“铛!”
火星子“嗤”地溅起一串,刀身猛地震颤,丧波虎口一麻,整条胳膊发麻发烫,刀差点脱手甩飞。
可比刀被震歪更让他头皮炸开的,是那一声枪响。
火器!
他猛一偏头,见街角立着个穿长风衣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吹散枪口一缕青烟,手里的大黑星乌沉沉泛着冷光。
“你是谁?”
“我放过你一次,现在,再给你一次。”托尼嘴角一挑,眼神懒散,枪口却稳稳指着丧波,“我就站这儿,你尽管砍。只要刀快过子弹,祥弟倒了,你带人走,我绝不拦。”
“放心,我不打你的人——只打你的刀。”
四下一片死寂。
几个马仔喉结上下滑动,眼神发亮,仿佛等着看老大搏一把:赢了翻身,输了……大不了一起栽。
可丧波不是愣头青。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莽,是算。
对方敢拿命赌这一把,就说明——刀还没落,子弹早锁死了刀刃。
“哐当!”
他松手,西瓜刀砸在地上,弹跳两下,刀面映着天光,晃得人眼疼。
“认栽。今儿算我栽得彻底。”
“呵,丧波,”韦吉祥低头瞥了眼那把横在地上的刀,嗓音清冷,“当年你敢朝陈泰龙放高利贷,还雇人绑架他,多疯啊。如今我站在这儿,机会明摆着,你倒怂了?”
“说白了,你也就欺软怕硬——给足你台阶,你照样下不来。”
“成王败寇,你赢了,爱怎么笑随你便……”丧波脸色铁青,嘴上服了软,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知道你输在哪儿不?”韦吉祥问。
“还用讲?你们洪泰人多势众!我真没料到他们真会派人来帮你——山家铲、陈泰龙那帮人亲口答应过不插手,转头就放我鸽子!我呸他老牟!”丧波牙关紧咬,腮肉绷得发硬。
韦吉祥和托尼飞快对视一眼。
竟还有这层意外?
“你是说……陈泰龙他们当面跟你讲清楚,绝不插手你我之间的事?”韦吉祥眯起眼,盯住丧波,声音压得很低。
“不然呢?你不过是个跑新闻的狗仔,替人跑腿而已。我又不是傻子,冤有头债有主,这点分寸我还拎得清。”
话刚出口,丧波忽然一愣,猛地扭头望向托尼那伙人:“不对——这些人根本不是洪泰的!你从哪儿找来的?”
他一开始见韦吉祥身后站了一群人,下意识以为全是洪泰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