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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此刻被点名,脑子一片空白,躬身道:“臣…… 臣以为三哥所言极是,北疆乃根本,不可轻动,澜沧之事,不如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一名岭南籍御史泣不成声地跪地,“殿下,家乡父老正在遭难,蛮兵烧杀抢掠,再从长计议,澜沧便成焦土了!”

他膝行至楚蒙面前,却被殿前侍卫厉声喝止,拖拽着往外拉。

殿中瞬间乱作一团。主战派官员纷纷跪地叩首,血浸丹陛。

楚蒙党羽一派则厉声斥责,甚至与主战派互相推搡,朝笏、冠冕散落一地。

楚蒙坐在蟠龙椅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嘴角噙着冷笑 —— 他要的就是这乱象,乱则可浑水摸鱼,进一步架空病弱的父皇,打压楚恒,巩固自己的权柄。

楚恒看着眼前乱象,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却并未再争执,只是缓缓躬身:“三哥监国,自有决断,臣只是忧心国事,不敢不言。”

说罢,便退回列中。

争吵的朝臣们看四皇子都认怂了,也就不再争执。

只是退朝之后,朝堂乱象暗中愈演愈烈。

楚蒙回到王府,即刻密令心腹官员拖延粮草调运,同时散布谣言,称楚恒勾结岭南官员,意图借驰援澜沧培植私兵。

楚恒则暗中联络自己一党的大臣,弹劾楚蒙党羽中饱私囊、延误军情。

楚霖回到府中,就遭到母妃的责罚,让他不要出头,暗中观察局势,这是淑妃一贯的处世之道,就算舒儿无缘那个位置,日后无论哪方胜出,自己都能依附求生。

户部衙署内,楚蒙党羽故意刁难粮草调度,以 “国库空虚” 为由,克扣转运南境的粮饷。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楚帝略显憔悴的面容。床头堆叠的军报如山,最上面一份,正是南境骚乱的急报。

今天朝堂上的争锋他也一清二楚。

楚帝捏着那份急报,内心是焦急的。

南境的乱兵已连破三城,楚蒙在朝堂上轻描淡写,故意让事态扩大,却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引得人心惶惶。

他何尝不知楚蒙的心思,无非是想趁乱夺权,可眼下,他刚刚好转的身体,因日夜忧思又每况愈下,朝中楚蒙一党又在暗中使绊子,实在是分身乏术。

“卫破月的神策军,到哪了?” 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侍立一旁的李毒连忙回话:“回陛下,卫将军已率神策军星夜兼程,昨日已过吉安府,预计再有半月便可抵达乱兵主力所在的蒙自关。”

楚帝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卫破月是他一手提拔的悍将,神策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有他们驰援,南境的局势该能稳住。

“陛下,臣出发时,神医让告之陛下,北境有七皇子的天策军,朝廷不必分心,炽奴不足为虑!”

楚帝听了,心中略安。

“传朕的旨意,” 他放下急报,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令卫破月不必顾虑粮草,朕已命兵部全力调度,务必速战速决。告诉他,只要能平定骚乱,所需军械、兵力,朕一概应允。”

“另外,” 他顿了顿,“传信宁古塔,告诉钰儿,安心养伤,京城这边有朕,南境的事,不用他挂心。”

李毒领命退下,禁军打扮的王文博守在门口,御书房重归寂静。

楚帝看着手上的舆图,南境的位置被朱笔圈出,触目惊心。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咳…… 咳咳……” 又是一阵剧咳,帕子上洇开几点刺目的红。

侍立一旁的总管太监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声音发颤:“陛下,歇会儿吧,急不来的。”

楚帝摆了摆手,南境的乱局是楚蒙一手搅出来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被楚蒙暗中打点的蛮兵,拿着大楚的粮,却在啃噬大楚的疆土。

可他现在动不了楚蒙,京中禁军多是楚蒙的人,一旦发难,只会让局面更乱。

“卫破月…… 能顶住吗?” 他低声问,更像在问自己。

总管太监不敢接话,只垂着头。谁都知道,神策军虽是精锐,却被楚蒙克扣了半月粮草,能疾行至此已是不易,真要与蛮兵硬碰硬,胜败实在难料。

楚帝望着帐顶绣的金龙,龙鳞在烛火下明明灭灭,他无力地闭上眼。

大楚江山,在他病弱之际,已成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而苍梧城头那面残破的楚旗,仍在等着千里之外的王师,却不知朝堂之上,早已乱象丛生,无人真正在意他们的生死。

楚帝睡不着,寝宫太闷热。

他穿着中衣下床,养心殿的烛火将楚帝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摊开的舆图上,与那些蜿蜒的江河、密布的关隘重叠。

他枯瘦的手指按在 “西大营” 三个字上,指腹磨过粗糙的纸面,眼底泛起沉沉的忧虑。

西大营是镇南王苏恒的驻地,八万精兵是大楚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

楚蒙强占苏恒二夫人沈玉微,又将镇南王府的二小姐苏璃糟蹋后视作弃子,苏恒亲眼目睹,却没找他告状,只是因为皇家他惹不起吗,还是他镇南王府的烂局让他心灰意冷不想管?

越是沉默不发作,越说明他心机深沉。

苏恒在西大营憋了大半年,怕是早已积了满肚子火。如今大楚四面楚歌,若这时候苏恒借机发难,以 “清君侧” 的名义挥师进京,楚蒙那点禁军根本挡不住。

到时候内忧外患齐发,大楚便是万劫不复。

“糊涂!真是糊涂!” 楚帝低声咒骂,不是骂苏恒,是骂楚蒙。

这逆子只知争权夺利,却不知安抚人心,把镇南王府这等手握兵权的将军逼到对立面,简直是自掘坟墓。

他猛地抓起朱笔,蘸了浓墨,在 “西大营” 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朱砂渗入纸背,像一团燃着的火,灼得他眼睛发痛。

“传监国三皇子,即刻进宫。” 楚帝对着帐外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半个时辰后,楚蒙一身紫袍,步履匆匆地踏入养心殿,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

楚帝见楚蒙进来,将舆图往前一推,指着那个朱笔圈出的 “西大营”,压着怒火问道:“苏家的事,你打算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