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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还停留在遇翡手背,句句调笑言犹在耳。

天光在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中跳跃,映出几分狡黠,几分试探,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期待。

遇翡盯着那两行字盯了许久。

李明贞惯会以诗抒情藏意,这两句诗却作得直白,不……

重生至今,涉及她不知的那些过往,李明贞语焉不详,躲躲藏藏,感情事却从头到尾的直白,对比之下,她好似成了只会缩头藏尾的懦夫。

李明贞以为,遇翡又会像平时那样,斥上一句“胡言乱语”,然后推开她,让她去忙自己的正事。

可等了许久,没等到那句熟悉的轻斥。

遇翡安安静静,虽是僵硬,却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乖巧听话地缩在李明贞怀中。

在半晌静默后,李明贞小心翼翼偏过脸,贴着遇翡的后背,似是用这样的姿势来汲取温暖。

感受到那份轻微与小心,遇翡眸光颤了一颤,右手一翻,笔落时在宣纸上淌开一团更深的痕迹。

她的手,却精准箍住了李明贞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强势,把人往前拽了一拽。

李明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向前倾了半步,跌进遇翡怀中。

“你……”李明贞受惊,心跳飞快,仰头却见遇翡勾起的唇角,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张平日总是故作疏离的脸,此刻在柔和的烛光下竟显出几分柔和的温存。

“我?”遇翡自鼻腔中哼出一声揶揄轻笑,“我怎么呢?”

轮椅侧了侧方向,李明贞就被她圈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放我下去。”她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遇翡。

“含章不是叫我练字么,”遇翡声音低沉。

搭在遇翡胸前的手,好似能隔着层层衣料,感受到她出声时胸腔的震动。

“那便凑近些,好好看我练字。”

言罢,像是真不管不顾,由着李明贞以一个暧昧的姿势,侧坐在她腿上。

而她自己倒好,将方才那张纸仔细收到一旁,笔杆子在案上敲了敲,稍稍低头,倏然笑起,说的话命令一般:“夫人,铺纸。”

李明贞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

她听见,并且理解了遇翡的话,一双手却无论如何都不听使唤,只呆呆仰着头,与遇翡对视着。

遇翡叹气,到底还是自己铺开了一张纸,“我的墨水不如你多,只在你那两句后头作出不个太好的。”

李明贞闻言,偏头看向遇翡落笔的方向,却见那人提笔就来,写下——

此澜原非孤鸿影,从此寡鹄不哀鸣。

写完,遇翡张嘴就想把笔杆子塞嘴里咬,好在李明贞一早就猜出了她的下一步,早早在半途把笔给截走。

“是不太好吧?”遇翡似是虚心求问。

李明贞却怔怔盯着纸上那两行规整端正的新墨出神。

遇翡的字能看,却称不上好,她的过去虽有常续观干涉教导,但常续观只会教她如何自保,不会细致到教她写一手好字。

上一世跟着她学了两年,练了两年,这一手字才勉强迈入“拿得出手”的范围。

笔锋稍显滞涩,到最后,像是心不静,收尾时未收好力道,鸣字最后一笔几乎划透宣纸。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树叶拂动的沙沙声。

李明贞却是呼吸停滞,颤动的指尖隔空抚着那两行字,想落下去亲手触碰,却又碍于墨迹未干,不想毁了这两句话。

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情谊仿佛藏在最后一笔的墨迹里。

墨迹深沉,如同一条静谧流淌的河,河底之中沉着两世都无法说清的爱与恨。

“你……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么?”

李明贞喉头发紧,偏头,转而直勾勾定定地望着遇翡。

遇翡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抬手,挠了下脸,闷了一会儿,还是讷讷点了头,应了一声:“嗯。”

话音落下,有些不确定地追问:“是觉得……不吉利吗?”

因为她用了寡鹄这个字眼。

“怎会,”李明贞弯起柔和的眉眼,“你曾为我做过孤鸿。”

可她……

错开与遇翡的对视,低声开口,“长仪,我不配你的好,你也不必……”

她没那么好,遇翡恨她才是……应该的。

“所以一开始,你一面吃定我的心软,一面又想我恨你?”遇翡的声音很轻,像是质问的话,狭长凤眼中却只是平和的温柔,“可见你李明贞做了太多对不起我的事,仅剩的那一点点良心也有些过不去了。”

李明贞垂着头,眼眶不知不觉便红了,然口中却说不出半个为自己辩驳的字。

遇翡见她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叹了叹气,抬手抚着李明贞背后的长发,自语一般,“有什么关系呢。”她说。

“你欠我的,我总会讨要回来,时至今日,又怎好谈什么配不配的。”

昔日她除了一颗真心,一无所有,李明贞也没有说过她不配她,比起来,似乎是她苛责李明贞更多些。

料想李明贞那些愧疚,应当都是在李长仪身死之后的事,但那时她埋土里都开始朝着白骨烂了,还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就算三嫁……

三嫁二字在遇翡脑海中才浮起一个模糊的影子,面上的笑意已然开始降了温,“含章,一生都赔给我,是你说的,我只要你记得这句话,记得这个承诺,不论我变成什么糟糕透顶的模样,你都……”

耳边传来的话逐渐从温和变成不自觉地威胁,李明贞重新抬起头,看着那双眼中翻涌的,几乎能将人瞬间吞没的情绪。

爱恨痛怨,丝线一般纵横交织成了贪婪的渴望。

“你都得在我身边,哪怕得到的只是折磨。”

李明贞就这样看着遇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

遇翡双腿终于生出几分血液凝滞的僵硬感。

那人猝不及防地笑开,漾开的笑如同春日湖面,涌动着惑人的光芒。

“呆子。”李明贞轻声骂了一句,语气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

遇翡唇瓣微动,竟不敢去与那样明媚温柔的李明贞对视,她讷讷开口,顺着李明贞的话否认:“我不是。”

说完,犹觉不够,又反驳了一句:“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