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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悲送忠魂归故土,铁肩接棒续初心(一)

第一部分:群山含悲送忠魂,乡邻情深忆故人

赵铁山在纪念碑前安详离世的消息,像一阵带着刺骨寒意的秋风,顺着黑风岭的山谷呼啸而过,掠过每一寸山石、每一片草木、每一户人家的屋檐,瞬间让这座刚因红色旅游热闹起来的村庄,陷入了肃穆而厚重的悲痛之中。原本机器轰鸣的研学项目工地,搅拌机突兀地停了转,扬起的尘土渐渐沉降,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安全帽,沉默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凝重——他们中不少人都是赵铁山当年带领开荒时手把手教出来的,老书记的恩情早已刻在心里;民宿里的游客听闻消息后,主动放轻了脚步,交谈声压得极低,连孩子们都被父母轻声叮嘱,乖乖收起了嬉闹的身影;山间的风穿过成片的松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在为这位守护了黑风岭一辈子的老英雄低声啜泣,风势掠过英雄纪念馆前锃亮的“红色旅游示范村”牌匾,吹动着纪念碑旁苍劲松柏的枝叶,叶片簌簌作响,像是无数人在默默哀悼,将悲伤的情绪蔓延到黑风岭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开还不到半个时辰,乡亲们就自发地从四面八方涌到了赵家,不用赵建军夫妇开口招呼,大家就默契地各找活计忙活起来,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没有半点慌乱。几位头发花白的年长老人,颤巍巍地围坐在堂屋角落的长凳上,戴上老花镜,从怀里掏出叠得整齐的旧手帕,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细细梳理着村里办丧事的老规矩,连“灵堂要搭在正院、孝幔要挂三尺高、供品要备三荤三素”这样的细节都反复核对,生怕有半点疏漏,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老书记一辈子体面,走了也得风风光光,不能委屈了他”;村里的青壮年们,扛着从自家柴房里拖出的粗壮木材,踩着雨后泥泞的小路往赵家院子赶,进门就自发分工:有人拿出卷尺仔细丈量灵棚尺寸,在地上做好标记;有人拿起锤子,对着木材稳稳地钉钉子,锤头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带着难言的沉重;有人抱着一捆捆白布,在院墙和门框间仔细拉扯固定;刘二柱和王老汉更是扛起磨得锋利的斧头,带头往村后的山上走,要去砍最笔直、最粗壮的松柏枝——松柏四季常青,象征着英雄精神永存。“赵老书记一辈子护着咱黑风岭,护着咱乡亲!当年我家穷得揭不开锅,是他把自家的口粮省给我们;开荒时我家缺种子,是他连夜从自家粮仓里匀出半袋给我家垫上;灾年山洪冲了我家的田,也是他带着乡亲们帮我家重新修整!”王老汉一边用力磨着斧头,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边红着眼眶哽咽,声音里满是对赵铁山的感念,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

灵堂很快就搭在了赵家宽敞的院子里,白色的孝幔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院墙和屋檐,风一吹,孝幔轻轻飘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整个院子都被肃穆的气息笼罩。灵堂正中央,高高挂着赵铁山的遗像——照片里的他,特意穿上了那身为祭碑准备的崭新中山装,深蓝色的布料平整挺括,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褶皱;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清亮有神,嘴角带着淡淡的、舒展的笑意,正是他临终前在纪念碑前,看到黑风岭漫山秋色、炊烟袅袅时的模样,那是一种心愿得偿的满足,也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眷恋。遗像下方,一张铺着鲜红绸缎的供桌稳稳摆放,三枚军功章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正中央,铜质的徽章历经岁月的打磨,边缘早已变得温润,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泛着厚重而耀眼的光,那是烽火岁月的沉淀,是英雄一生的荣光。灵棚四周,挂满了乡亲们连夜赶制的白布挽联,挽联上的字迹或工整娟秀,或粗犷潦草,却都饱含着对老英雄的深情。最显眼的一副是王老汉亲笔写的,他特意研了浓墨,用颤抖的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守山护民一生忠勇,传薪续火万古流芳”,短短十四个字,笔力遒劲,墨色深沉,道尽了赵铁山奉献一生的坚守与担当,也写尽了乡亲们对他的敬仰与不舍。

从清晨天刚蒙蒙亮,到日暮夕阳西沉,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队伍在赵家院外排起了长长的长龙,一直延伸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有村里的乡亲,扶老携幼,手里攥着简单的香烛和纸钱,脚步沉重地走进灵堂;有县里赶来的领导,穿着正装,带着精致的花篮和挽联,神情庄重地站在灵前,向这位老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有曾经来黑风岭旅游,听过赵铁山讲战斗故事的游客,特意绕路赶来,他们手里捧着一束束洁白的菊花,只为送老英雄最后一程,其中一位年轻游客红着眼眶说:“赵爷爷讲的英雄故事,让我知道了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我必须来送送他”;还有他当年战友的其他后人,得知消息后,千里迢迢从外地赶了过来,手里捧着用红布包裹的父辈老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青涩,却眼神坚定。每个人走到灵前,都会整理一下衣襟,深深鞠躬三次,再敬上一炷香,看着遗像上赵铁山的笑容,眼眶无不泛红。几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拄着拐杖,在晚辈的搀扶下走到灵前,看着遗像上熟悉的面孔,想起当年赵铁山带领大家开荒种地、抵御山洪、重建家园的一幕幕过往,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失声痛哭:“铁山啊,你怎么就走了呢?当年要不是你领着咱干,咱这黑风岭的人,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挨多少饿啊!你走了,我们心里就空了一块啊!”年轻人们则默默站在一旁,悄悄擦拭着眼泪,他们虽未亲历那些艰苦岁月,却早已从长辈口中听过无数次赵铁山的英雄事迹——他是荒年里送粮上门的“活菩萨”,是山洪中带头抢险的“主心骨”,是守护纪念碑的“老黄牛”,更是他们心中永远的“大英雄”。

赵建军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灵前的蒲团上,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顽强支撑的顶梁柱,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球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彻夜未眠;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每一声回应吊唁者的“谢谢”,都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却带着满满的真诚。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整理灵堂时沾上的灰尘,那是他为父亲操劳的痕迹。秀莲始终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悄悄托着他的腰,生怕他体力不支倒下,她自己的眼眶也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时不时帮赵建军回应几句吊唁的话,声音里的哽咽藏都藏不住,却努力保持着镇定。赵晓宇就跪在父亲身边,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棵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小树苗,手里紧紧攥着爷爷留给自己的军功章拓印件,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孝服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湿痕,却硬是没哭出一声——他清晰地记得,爷爷生前曾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摸着他的头说:“晓宇是男子汉,男子汉要坚强,要能扛事,扛得起责任,不能轻易掉眼泪。”此刻,他要做爷爷口中的男子汉,陪着父亲一起撑起这片天,守住爷爷留下的传承。

夜里,万籁俱寂,黑风岭彻底沉入了寂静之中,只有灵堂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橘黄色的光忽明忽暗,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洁白的孝幔上,显得格外孤单。乡亲们渐渐散去,赵家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赵建军才得以从蒲团上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他踉跄了一下,被秀莲稳稳扶住。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慢慢走到灵前,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久久凝视着父亲的遗像,眼神里满是思念与眷恋。他伸出布满胡茬的手,轻轻抚摸着供桌上的三枚军功章,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瞬间将他拉回了父亲临终前的场景——纪念碑前,父亲靠在他的肩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笑得那样舒展,那样满足,轻声说着“这日子,比打仗的时候,好太多了”。记忆翻涌而上,父亲病中压抑的咳嗽声、交代遗愿时沙哑却坚定的声音、看到战友后人时欣慰的笑声,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交织在耳边。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供桌上的红绸缎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却没有惊扰到这份宁静。“爹,您放心,”他凑近遗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像是在跟父亲面对面对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语气却无比坚定,“您交代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一定会一件一件办好。战友后人的事、村里的旅游项目、守护纪念碑的责任,我都扛起来了,绝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九泉之下的老战友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