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寇对自己的刻骨恐惧,陈汉升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被鬼子视为恶魔,当各方势力同意出兵协防骚扰鬼子的消息传到过来他面色一喜,知道行动的成功率也好随之增加
他本就没寄望友军能与鬼子精锐正面抗衡,此番要的不过是漫天声势,上次晋西北一战,他们把鬼子搅得焦头烂额,如今只需再把动静闹大,鬼子本就紧绷的神经必然崩裂,阵脚自乱。
唯独佯攻的核心谋划,陈汉升半点未曾外泄,自家部队经受过严苛筛查,可友军成分复杂,谁也保不齐藏着日寇的眼线。
一旦有二五仔泄密,多年筹谋便会付诸东流,这般风险,他断不会冒,这份步步为营的谨慎,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援军事宜尘埃落定,散驻各地的游击队也收到了任务,这些队伍都是以营为单位驻守新建根据地,等命令下达后,各营留百余名战士镇守据地,其余人即刻开展战前检查,擦拭枪械、清点弹药、整理装具,个个摩拳擦掌,眼底燃着奔赴战场的烈火,只待出征号令。
抗联核心军官早已知晓任务全貌,作战室内灯火通明,众人围站在地图前,反复推演作战细节,敲定每一处部署。
室外炊事班的大锅热气蒸腾,喷香的饭菜陆续出锅,后勤分队则推着弹药箱穿梭在营房之间,将弹药精准分发到每名战士手中。
此次定为轻装奔袭,每人携带的弹药量较以往攻坚战略减,可这般配置,对比国内其他抗日队伍,已是堪称豪华的水准。
黑虎山根据地的一间简易营房里,刘勇正耐着性子,与虎子拉扯争执。
虎子抓着刘勇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恳切:“大哥,我伤口真快好了!这次就让我跟你一起去杀鬼子!豹子他们都去了,咱俩是兄弟,上阵也好互相搭把手!”
刘勇太懂这小子的性子,天生的战疯子,一听打鬼子就眼亮,定是哪个浑小子嘴碎漏了风声,才让他逮着机会缠上来。
他看着虎子缠着绷带的胳膊,想都没想便沉脸拒绝:“别胡闹!伤没好利索就老实养着,等彻底痊愈了,有你杀不完的鬼子。”
“我真好了!”
虎子急得掀被子就要下床,胳膊刚一用力便皱紧了眉,还是犟着要起身:“我给你比划两下看看!”
刘勇快步上前按住他,语气沉了几分,却满是关切:“虎子,打鬼子没错,但不能拿性命开玩笑,你这伤看着结痂了,内里还没好透,真在战场上发力崩开,自己遭罪不说,还得拖累弟兄们。”
“我既要对你负责,更要对排里那些战士负责,总不能为了你,抽人专门护着你误了战事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抬出军令堵了虎子的话头:“营长早下了死命令,身体素质不达标者一律留守,就是怕有人拖后腿,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乖乖养伤,等我回来,陪你好好练两招。”
虎子蔫了下来,满脸不甘却无可奈何,半晌才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勇:“那大哥你一定好好的!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回来教我认字,等我识了字,就去考军校,将来跟你一起领兵打鬼子!”
“放心,说话算话,等我回来。”
刘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桌上的军帽与佩枪,转身快步出了营房。
赶回排里时,弟兄们早已整装完毕,人人穿戴好单兵装备,只待命令,刘勇对具体任务也所知有限,得等连长开完作战会带回指令。
散驻在晋西北各处的游击小组,此刻皆已进入临战状态,他们虽不知此次任务的具体目标,可抗联的兵,从入伍那日起便懂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哪怕此刻命令他们强攻重兵布防的泰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锋,绝无半分退缩。
作战会议耗时颇久,从日头偏西到夜色初临,最终作战方案才正式敲定。蓄势待发的将士们,在连长、排长的带队下有序开拔,任务的具体分工与注意事项,皆在行军途中逐一清晰传达。
根据地外围的几个村落,早已成了临时补给点,身着统一军装的战士们列队而立,有序领取弹药、干粮与装具,全程静悄悄的,无一人喧哗哄抢,唯有物资交接的轻微声响。
战士们身姿挺拔如寒松,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心底却是滚烫的战意,新兵脸上满是初上战场的期待与郑重,眼底亮着光
老兵则神色沉静,历经百战的眼眸里,是沉淀下来的凛冽杀意,只待与日寇交锋的那一刻,尽数迸发。
这些部队拿完补给后就会行军离开根据地
这一切,皆在沉沉夜色中悄然进行。
若此时有人开上帝视角俯瞰便会惊觉,晋西北的山野沟壑间,处处都有抗联战士的身影在夜色里疾行,他们路线各异、来路不同,最终的目标却殊途同归,那就是平安县城。
一支支游击队借着夜色掩护,专拣偏僻小路疾进,精准避开日寇所有据点,此刻的鬼子早已被打怕,只顾龟缩在据点与县城里固守,连外围巡逻队都不敢布设,恰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另一边,抗联根据地内,部队正一队接一队有序开拔,目的地清一色是各处新建根据地,首要任务是驻防协防,筑牢新建根据地根基,让其有自保之力,另有一项要务,便是顺路拔除沿途日寇的零星据点。
这些据点本是鬼子用来监视抗联动向、防备大军出征的眼线,可对握有重火力的抗联而言,拔除它们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费吹灰之力。
一切都在有计划的进行,而佯攻的部队也率先到达任务目标,近两千人散落在平安县城附近,就地挖阻击工事
只要开打附近鬼子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而他们则需要在此地坚守半个小时,吸引大部分鬼子赶来支援,他们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