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玉尘心头一凛,抬眼看他。

苏景宜却已不再多言,只专注地看着棋盘。

玉尘便不再多问,点头道:

“多谢王爷提醒,属下必定带到。”

然后她悄然退后一步,身形倏然消失在水榭之中。

水榭内重归寂静。

苏景宜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池中悠然摆尾的锦鲤,许久未动。

他想起江绮露纸条上写的,许他安稳一世。

他想要的,何止是安稳?

蛰伏多年,忍辱负重,难道只为苟且偷生?

不,他要的,是再无人能随意摆布他的命运。

他从小便依附苏景宣,只为了在吃人的皇宫中活下去。

可是自己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苏景宣背后的苏景环与苏景安都不是善茬,但既然自己已经决定听从江绮露的,便就帮她吧。

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一致

思及此,苏景宜缓缓放下白子,落在棋盘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顿时,整盘棋局的气象为之一变,那条岌岌可危的白子大龙,竟隐隐有了反扑之势。

他唤来贴身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不过两日,户部核销漕运款项的流程,奇迹般地顺畅了许多。

几笔原本卡在侍郎衙门的拨款,悄然放行。

江南道递上来的、有些模糊不清的账目,也被酌情通过。

消息传到苏景安耳中时,他正在书房焦头烂额地对着江南道送来的弹劾奏章。

听闻户部突然松口,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是谁在暗中相助?”

他问幕僚。

幕僚摇头:“暂未查明。但听户部那边隐约透出风声,似是崔侍郎。”

“崔焕?”

苏景安眯起眼。

他与崔焕并无交情,甚至可以说毫无往来。

崔焕为何会突然这么做?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人影,忽然,他想起那夜江绮露平静的眸子。

是她?

苏景安心脏猛地一跳。

是了,只有她。

虽然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但这份雪中送炭,无疑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好,好!”

苏景安抚掌大笑,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传令下去,江南道那边,给本王加紧!有了钱粮,看那些地头蛇还怎么闹!”

而江南道那群地头蛇慌了神,若真查起来,他们那些烂账哪经得起细究?

于是攻势暂缓,甚至有人开始暗中向苏景安示好,以求自保。

漕运案的僵局隐隐有松动迹象,甚至顺畅起来。

“哗啦!”

苏景环将手中那份加急送来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犹不解气,抬手又将面前那套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盏扫落在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总是从容矜贵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崔焕!”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他竟敢……竟敢与本宫作对!”

厅内侍立的几名心腹幕僚和内侍噤若寒蝉,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公主殿下向来沉稳冷静,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可见这回是真的动了肝火。

“殿下息怒。”

驸马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

“崔焕那边……许是得了什么人的授意。户部右侍郎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会不会是……二殿下那边?”

“苏景安?”

苏景环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

“他有这个本事说动崔焕?崔焕此人圆滑似鬼,最会审时度势。苏景安如今自身难保,崔焕怎会为了他去得罪本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脑中飞快地将朝中可能与崔焕有旧、又能让其卖面子的人过了一遍。

一个名字,猝然跃入脑海。

江绮露。

可江绮露为何要帮苏景安?

他们之间……不是素有嫌隙吗?

还是说,七夕夜宴凉亭密谈,这两人当真达成了什么交易?

苏景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若真是江绮露在背后推手,那事情就复杂了。

那个女子行事莫测,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总能每每在关键时刻落子,搅动风云。

她助自己起势,扳倒唐洛、压制苏景安,如今却又转头去帮苏景安……

她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说,之前自己插手方岚的婚事,惹到她了?

她想起之前江绮露临走之前,让她好自为之。

所以,这就是她的报复吗?

江府,悦芳轩。

午后阳光正好,斜斜照进轩内,将倚窗而坐的江绮露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

她手中拿着一卷北夷舆图,光落在北夷腹地的位置。

忍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禀报:

“郡君,千澜公主府递了帖子,公主请您过府一叙。”

江绮露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声音平淡:

“回了。就说我身子不适,需静养,不便见客。”

忍冬迟疑一瞬:

“公主似乎……很生气。送帖子的内侍脸色很不好看,还说公主有要事相询,关乎……漕运。”

江绮露终于抬眼,眸中一片清冷:

“漕运之事,自有工部、户部与竑王殿下操心,我一介闺阁女子,如何懂得这些?公主若有疑问,该去问相关官员,或是入宫面圣。”

忍冬明白了主子的态度,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江绮露重新将目光落回舆图。

苏景环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崔焕的突然配合,打乱了苏景环的全盘计划,她岂能不怒?

可眼下,她没工夫,也没心思去应付苏景环的质问。

方岚的婚期一日日临近,她必须在那之前,想想该如何应对。

“靖王府那边,查得如何了?”

她忽然开口,问向不知何时已侍立在侧的倚梅。

倚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话:

“靖王府的守卫看似松懈,实则外松内紧。前夜玉尘冒险潜入,隐约感知到书房内有洛戢的气息。另外……”

她顿了顿,继续道:

“据王府下人透露,前几日夜半,曾见一道灰影潜入府中,径直进了靖王书房,许久都未曾出来。”

果然。

江绮露眸光一沉。看来洛戢怕是已经找上了苏景宣,并且很可能与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苏景宣近来可有什么异动?”

她接着问道。

“有。”

倚梅点头应道:

“三日前,苏景宣曾入宫一趟,在紫宸殿外秘密召见了一名内侍。”

“内侍?”

江绮露微蹙眉头反问:

“这内侍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名内侍本是淑妃的人,后来便转投苏景宣,成了他安插的内应。虽说在紫宸殿说不上什么话,却能近身伺候旭帝。”

江绮露心下了然。

洛戢最擅操纵人心,苏景宣那般心志不坚、满腹怨怼之人,正是他眼中最好的傀儡。

只是她尚不清楚,洛戢究竟许给了苏景宣什么好处,又要他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