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惠遗传了杨旭嘴甜的毛病,把耿奶奶哄得笑得前仰后合。
陶酥支着脑袋听她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往外冒,简直叹为观止。
可她这个样子落在沈好和王婶还有耿映秋母女眼里,就是羡慕别的小辈得长辈疼爱了。
沈好有点心疼她。
她现在有点把陶酥当自己的妹妹了。
特别是陶酥的父母都不在了,爷爷好不容易把他们兄妹找回家,奶奶还有点拎不清。
她纠结了一下,凑到陶酥身边,小声安慰她,“你奶奶有点老糊涂了,分不清好人和坏人,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们就早点回去。”
陶酥转头,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真诚,“我没有不舒服啊,她们能给耿奶奶提供情绪价值,耿奶奶更喜欢她们也很正常。”
那些溜须拍马的话,她是说不出来的。
沈好一噎,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
果然还是陶酥的脑子好使。
杨惠的好坏说了两轮,要开始第三轮的时候,陶酥觉得腻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说,“奶奶,你们聊,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耿奶奶的脸色又开始不自然起来。
陶酥当然发现了,但她不理解。
亲近耿映秋母女,冷落她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没有怎么样呢,怎么她还纠结上了。
陶酥这个人的好处是,对于不在乎的人的情绪,懒得深究。
又不是她的错,她没有义务替别人解决情绪问题。
耿奶奶心虚的抿了抿嘴唇,说,“在家吃了晚饭再走吧,你爷爷开会去了,晚上就我们几个。”
她现在也不说让耿映秋母女走的事了。
陶酥疏离的笑笑,“不用了,我家里有人做饭,就不打扰你们了。”
耿奶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陶酥的话,分明是在跟耿家划清界限。
“小酥~”耿奶奶慌张的站了起来,想要上前拉陶酥的胳膊。
耿映秋眼疾手快的拉着她的手,“妈,陶酥都说了家里有人做饭,你就别强留她了。”
“可是...”耿奶奶想要把自己的手从耿映秋手里拽出来,无奈耿映秋用的力气很大,她拽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外婆。”杨惠做作的开口了,“陶酥她从小在沪市长大,我们家的东西她怕是吃不习惯呢~”
王婶没忍住,站在厨房门口,对陶酥说,“小酥,你想吃什么?跟王婶说,王婶给你做。”
耿映秋不高兴道,“你好好干活就行了,主人家说话,插什么嘴!”
王婶的脸色难看起来,耿映秋没有结婚之前,虽然没有别的孩子跟她那么亲近,最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
结婚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越来越看不上她,甚至把她当成下人。
陶酥笑了,“主人家?都说新社会人人平等,我还不知道,耿老爷子这么大的领导,在家搞封建社会那一套,跟国家政策对着干。”
耿奶奶也觉得耿映秋那话说的不好,她拉下脸来对她说,“你说的那叫什么话,跟王婶道歉!王婶对我们家来说和家人一样,我们家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作风。”
“外婆~”杨惠又开始施法,“我妈她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没有不尊重王婶的意思。是我爸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她经常精神恍惚,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计较了。等我们用心陪伴她一段时间,她从打击里走出来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捏了捏耿映秋的腰。
耿映秋眼珠子一转,马上笑嘻嘻的对王婶说,“王婶,对不起啊,我脑子糊涂了,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别跟我计较了呗。”
耿奶奶的脸色马上缓和,想到耿映秋这些年被杨旭愚弄,受了很多苦,她一下就心软了。
她期待的看向王婶,朝她点了点头。
王婶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说了句,“没事。”转身回了厨房。
沈好使劲吸了口气,她怕自己吐出来。
这一家子,跟演戏一样。
那杨惠,都快三十了,还夹着嗓子说话,好想给她一拳,把人打晕了事。
客厅的气氛仍然怪怪的,耿奶奶看看耿映秋,又看看陶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耿映秋简直是收放自如,她拉着杨惠在重新坐下,拿了块梨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陶酥抬腿往门口走去,她已经跟耿奶奶说过要走了,没必要再说一遍。
耿奶奶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出了家门。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些东西,永远失去了。
陶酥和沈好骑自行车回四合院。
一路上沈好都在观察陶酥的神色。
陶酥无奈的说,“你不要总看我,我没事。”
沈好不放心的斟酌着说,“我看你奶奶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傍晚的春风仍然带着暖意,陶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
她微微仰着头,享受春风吹到脸上的感觉。
“呵呵。”陶酥笑得随意,“我对她的期待本来就不高,我从来没有奢望她能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
沈好说,“但是我看你情绪比来的时候低落,她都没有很想要留你在耿家吃饭。你就应该等耿老爷子回来给你撑腰,他肯定不会允许她们这样对你的。”
“是有一点。”陶酥回头看了沈好一眼,继续说道,“她无条件的站在了别人那边,无视事实和对错,连公平二字都没有做到,所以我有些失望。”
“可是。”陶酥灿然一笑,“我已经有人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了,哥哥是,周昊也是,这已经很难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说是不是?”
“至于其他人,我自有自己的判断人的标准,只要让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而且我每天这么忙,又要上课,还要搞研究,还要做饭,还得操心粮食和蔬菜,哪有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啊。”
陶酥松开握着车把的一只手,伸开手臂,迎着春风,大声说,“所以沈好同志,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