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点点头说好:“霍大哥,我回来之后还会跟你继续学习。我成不了你这么出色的拳师,但我自己也必须要学一身打鬼子的本事!”
霍东阁哈哈哈爽朗地一笑,然后用手一指大厅一角的一块木板。苗云凤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随后就看到眼前亮光一闪,砰砰砰砰,两排匕首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块木板上,每把匕首尾端都垂着红绸。苗云凤一回头,原来匕首是霍东阁发出来的。他的匕首藏在哪里呢?身手真快,让苗云凤吃惊不已。“霍大哥,你好手段!你还有这本事?”
霍东阁又是哈哈一笑,带她走到木板跟前,一把一把那匕首给拔了出来。他一边拔一边说:“看到没有?这小小的匕首,关键的时候能起大作用。我身上随身携带着十二把,我想赠给你六把匕首,你带在身上,可以当飞镖,也可以当匕首,在关键的时候能帮你化解危机。”
他把六把匕首都拔出来赠给她,苗云凤觉得这可是贵重礼物,双手接过,不好意思地说:“大哥,这是你的防身武器,我要了你的,这不好吧?”
霍东阁摇头说:“不。我跟你去不了,主要是因为大和武馆的鬼子,经常来我这儿挑战。我要走了,我怕家里的徒弟会受到他们的欺压。我镇着武馆,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不能跟你共同去干这件大事,也很惭愧,所以能帮你,我就多帮你一点。我身上还有六把匕首,足可以自保,再说我也没有你那么大风险。除此之外,我还是劝你,带上我的几个徒弟跟你一起去。”
他用手一指旁边一排精壮的小伙子:“你瞧瞧,我这些徒弟们,他们都很血性,愿意跟着去冒这次险。”
那几个小伙子刷地一下子围拢过来,一个个拍着胸脯说:“是啊,苗姑娘,我们想跟你去,能不能带我们去?”
苗云凤被他们这种赤诚、这种勇气感动得几乎要掉泪,但是她很清醒,此去路途遥远,生死未卜,她还是不能带他们去冒险。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没有十成把握,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去献身。所以她抱腕当胸,对着几个人鞠了一躬,然后才说道:“各位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有骨气,也不怕死,愿意跟我去干成这件大事,但我还是不同意。不是我不相信各位大哥,也不是我狂妄自大,我自己去也是九死一生。可我苗云凤本身是个医生,是个大夫,治病救人,冒点风险责无旁贷。你们这么多人跟我去,一个是声势太大,再一个,硬碰硬不是我首选的方式。”
霍东阁听了她的话,满意得直点头,他说了一声:“好妹子,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就算身上有本事,上上策也是智取。就算你有百万军中杀个七进七出的能耐,也不如身坐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妹子,你真是有大将之才呀!”
苗云凤惭愧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霍大哥,我这么一个无知的小丫头,你也太过奖了。好好好,我收下你这六把宝贵的匕首,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保镖了。同时你传授给我这套拳法,在关键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我这就告辞,准备准备明天启程。”
霍东阁突然又问道:“那妹子,你要怎么去呢?有计划没有?这一路你乘坐什么工具?”
苗云凤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她打算和龙天运骑马抄近路,到奉天福星矿场。霍东阁嘱咐道:“那你可得找两匹好马。这么远的路,好马不仅能缩短到达的时间,遇到什么风险,精良的马匹也能带着你们化险为夷。”
苗云凤也很认同。金家那些马她都见识过,根本没有良马。此时她想起了郑市长说过的话,走的时候到他那里,他会帮着提供好马匹。想到此,她抱拳道:“趁天黑之前,我到郑市长那里找他谈谈,从他那里牵两匹好马回来。”
就这样,苗云凤依依不舍地辞别霍大哥,刚到武馆大门,就发生了一件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八卦堂的牌子掉落在地上。几人回头一看,武馆门额上的牌匾换成了另一块,上写着“东亚病夫”四个字。
苗云凤一看大吃一惊,她看向霍东阁,霍东阁早就急了。看着这个大牌子,拳头攥得像两个铁锤。身后跟出来的那些弟子们,也都一个个愤怒不已。有人说:“怎么回事?那两个看门的兄弟跑哪去了?谁干的?打掉了咱们的匾额,换上了这侮辱人的话!”
徒弟们喊着:“快搬梯子,把牌匾摘下来!”有人已经把掉落在地上的八卦堂匾额扶起来,用袖筒擦拭上面的脚印和灰尘。
苗云凤问霍师傅:“这谁干的?我记得这块匾在大和武馆见到过,难道是他们干得?”
霍东阁咬着牙,愤恨地说道:“错不了,就是他们干的!这种羞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说到这,霍东阁朝着一侧的石狮子飞跃而去,他的脚啪地一踩石狮子的身子,反弹向匾额。如飞起得雄鹰,把那块写着“东亚病夫”的羞辱牌,嘭一下子扒了下来。身子一落地,霍东阁砰砰砰就来了两脚,把那牌子踹了个粉碎。
然后他对旁边的徒弟们说:“你们先找找刚才那两个守门的兄弟在哪里。”
刚说到这,就有人沙哑的叫起来:“师傅,师傅,找到了!找到了!小黑他们两个……死了!”
苗云凤一听震惊不已,人群散开,原来在武馆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上马台子,两个小伙子的尸体就倒在台子的一侧。霍东阁和苗云凤抢步过去,两个小伙子身上没有血迹。霍东阁一检查,二人都是被勒死的,脖子上还有勒痕,死得无比凄惨。
苗云凤也赶紧走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脉搏,身体尚有余温,但是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大伙哭的哭,骂的骂。霍东阁也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准备要到大和武馆找他们报仇。
他判断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还不长,肯定是在召集弟子们到武馆里,看苗姑娘演练武术的时候,这两个守门的兄弟遭到了偷袭。就这么短的时间,两个兄弟就丢了性命。根据身上还有体温这种现象,苗云凤判断人还值得一救。最可喜的是,体温还没回缩,手都暖着。
苗云凤来不及悲伤,先把两个兄弟拽平躺下。众人看着她都很吃惊,这是要干什么?她给这边的尸体按压几下,又给那边的尸体按压几下,反复操作,一边操作一边摸他们的脉搏。众兄弟们都擦干眼泪,惊讶地看着她。这种急救的方法,苗云凤也是学自书本上的介绍,此法源自于西洋的急救之术,为的就是复苏昏厥者的心跳。苗云凤还没尝试过,她左右来回尝试,别人也帮不上忙,都是莫明地看着她操作。能不能成功,苗云凤自己也不敢说。
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按压之后,她又抽出毫针,在两人的人中、内关穴上给他们扎上,然后交替地给两个人行针。行完针,她又按压胸部,反复操作一番之后,奇迹出现了。首先那个叫小黑的胳膊动了一下,胸部开始一起一伏,有了呼吸。在场的人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这小姑娘居然能把“死人”救活。
而另一个伤者也有了反应,最让大家吃惊的是,苗云凤还捏住他的鼻子,在他嘴里连连地吹了几口气。有的人咧着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做?
苗云凤也顾不得了,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为了挽救生命,不惜一切代价。结果她的付出是值得的,那小伙子也连咳了几声,有了生命体征。激动的霍东阁蹲下来说道:“有救了,有救了!姑娘,他们都有反应了!”
在场的人好多都激动地蹲下身子,人们围成了一个人圈。很快,在苗云凤的急救下,这两个被判定死亡的小伙子,都相继睁开了眼睛。他们还处在懵懂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叫小黑的捂着胸口,还傻愣愣地问:“我怎么了?”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好像很痛,脖子上那条被绳子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看着这些人,他啊了一声,突然想起了刚才的情形。
霍东阁赶紧抓住他的肩头问道:“小黑,怎么回事?你快说说,是不是日本人干的?”
小黑想了一下,赶紧点头:“我……兄弟们都进了武馆之后,我们两个也站在门口往里观看,苗姑娘打拳打得真漂亮。忽然脖子一紧,我们就被勒住了,很快我就失去意识,醒来再看到的就是你们。”
此时的苗云凤早已经满头是汗,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汗水,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霍东阁站起来,面对苗云凤激动地说:“妹子,传说一点也不错,人们都说你是女神医,我还没见识过,这一看呢,你果然了不起!你有这好本事,敢说去那里救人,我一点也不怀疑。过去我总觉得,只要拳头硬,身上有功夫,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是现在看来,光靠拳头还是不行。就像你身上有这种超常的医术,这比拳头还重要!”
苗云凤收起那几根毫针,嘱咐两个小伙子:“回头我给你们开两副药,你们喝上两天药,调理调理,现在先别大意,好好地休养休养。”
她又对霍东阁说:“霍大哥,你可别夸我了,我刚才也很紧张,我还没这么救过人,只不过是照本宣科。我从父亲的书里看到了有关西洋的急救之法,我也是尝试着试试。可喜的是,两个小哥命不当绝,被我救过来了。”
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攥着拳头说:“去找日本人报仇!他们竟敢向我们的兄弟下毒手!要不是姑娘妙手回春,他们的命还能有吗?鬼子还把羞辱咱们的牌子挂上,必须把大和武馆砸个稀巴烂,烧了他们的房子,才能解这口气!”
群情激愤,大伙跃跃欲试,霍东阁都压不住大伙的情绪。目光看向苗云凤,苗云凤冷静地说道:“大伙先别着急,这样看来,就是大和武馆的人干的,仇咱们一定得报!但是兄弟们这么莽撞地去,能解决问题吗?他们这么做了,肯定有所准备。大和武馆的武士们手里都还有枪,你们要想硬闯的话,无疑是去送死。这些人不会讲什么情面,他们敢把咱们的人勒死,就会用更恶毒的手法对付咱们。”
苗云凤的话果然起到了冷静剂的作用,霍东阁也赶紧制止大家,他强调说:“苗姑娘说的对,或许他们用这种方法,是为故意激起咱们的愤怒,引咱们上钩。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这个仇我们就不报了吗?师父,这仇不报,我们咽不下这口气!这是骑在咱们中国人脖子上拉屎撒尿,我们不能忍!”
苗云凤一看大伙这么激动,必须给大伙一个发泄的渠道,突然她有了个主意,高声喊道:“我倒有个好办法,既让大家出这口恶气,又能保证大家不受到分毫的伤害!”
说话的同时,苗云凤看向霍东阁。霍东阁诧异的问道:“妹子,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苗云凤的身上,六把匕首还明晃晃地插在她的腰间,匕首上的红绸子,在她来回走动的时候,还随风飘摆,显得她特别的英气勃勃。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是敬佩、崇敬加期待,希望她能想出一个非常解气的方法。
苗云凤一指那砸碎的匾额说道:“咱们也要回敬他们一块羞辱的牌匾!他们想害咱们两个人,咱们也得让他们尝尝苦头,叫他们知道一报还一报,从此不敢再动咱们中国人一根毫毛!”
众人都议论纷纷,非常赞同这种做法,但有人就提出来了:“一报还一报没有问题,他们害咱们两个人,咱们教训他们一顿,这是他们理所应得的报应。关键是,他们给了咱们一个‘东亚病夫’的牌子,是在羞辱咱们中国人,咱们给他们个什么牌子呢?”
苗云凤想了想说道:“我倒有个名字,大伙听听行不行?行的话,就找个牌匾来写在上面,今天晚上咱们就给他挂上去!”
霍东阁急切地问:“妹子,你想到什么了?”
苗云凤倒背着手,一身正气地说道:“哼,咱们就给他写上‘鼠辈倭寇’四个字,贴在他们大和武馆的门上,把牌子钉到他们大和武馆的门额上!你们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