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明便扛着一把锄头,牵着老黄牛,往那二十亩洼田走去。
这洼田位于村子西边的低洼处,每逢雨季便容易积水,土地贫瘠,种下去的庄稼收成惨淡,也难怪王氏会把这烫手山芋丢给牛郎。
此刻,洼田里的庄稼刚收割完,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垄,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提着小篮子,在田里捡拾着遗漏的谷穗。
见到李明扛着锄头过来,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受惊的小麻雀一般,拎着篮子一溜烟跑了。
李明见状,摇了摇头,也不在意。
他走到田埂中央,放下锄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挖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泥土深处,带着一股难言的韵律。
不多时,周围便围拢了不少早起的村民,都是听闻牛郎一大早扛着锄头来洼田,好奇过来看热闹的。
“牛郎,你这是干啥呢?这洼田都收割完了,还挖啥?”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李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昨儿晚上梦见爹娘了,他们说在这田里给我留了好东西,让我过来挖挖看。”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哗然。
“托梦?这能当真吗?”
“怕不是牛郎穷疯了,胡思乱想吧?”
“这洼田穷得耗子都不来,能有啥好东西?”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带着几分质疑和看热闹的意味。
李明也不辩解,只是低下头,继续挥舞着锄头。
一锄,两锄,三锄……
就在众人看得有些乏味,准备散去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叮”声,陡然从锄头底下传来。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与泥土碰撞的沉闷声截然不同。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明的锄头底下。
李明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放下锄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金黄、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金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金子形状不规则,却是实打实的狗头金,沉甸甸的分量,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金……金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明像是也被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又继续扒开泥土。
这一下,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一块,两块,三块……
越来越多的狗头金被从泥土里扒了出来,很快就在田埂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阳光洒在金子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刺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这么多金子!”
“怕不是有好几千两吧?”
“牛郎这是走了大运啊!爹娘显灵了!”
惊呼声,羡慕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洼田。
人群中,有人眼红,有人羡慕,也有人暗暗咂舌。
那些之前嘲讽李明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巴,脸上满是懊悔和嫉妒。
谁能想到,这被所有人嫌弃的洼田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笔财富!
李明站在金山旁,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容。
这些金子,自然不是什么爹娘托梦留下的,而是他刚刚点化出来的。
点石成金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对付王氏和牛大这种自私之辈,没有什么比从他们放弃的劣质田中挖出黄金更能让他们难受的了。
人群外,一个穿着破烂短褂的汉子,正死死地盯着田埂上的金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人是村里的二流子二狗,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此刻见到这么多金子,他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暗暗盘算着晚上要去牛郎的茅草屋“光顾”一番。
他回到自己的破茅屋,心里计划着晚上的行动,突然捂住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没了气息。
在他死去的同一时间,李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种货色,也敢觊觎他的东西?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金子现世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王氏正在家里搓着麻绳,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手里的麻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直奔李明的茅草屋而去。
此时,李明家的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王氏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当看到桌子上那座金灿灿的小山时,王氏的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来,肥胖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金……金子……这么多金子……”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懊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么多金子!若是当初她没有把这洼田分给牛郎,这些金子就都是她的了!
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个耳光。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到李明面前,声音尖利的嗓子,此刻竟带着几分谄媚:
“老二啊,你看你,挖到这么大一笔财富,怎么也不跟嫂子说一声?
这可是爹娘留下的东西,理应是你和你哥平分才对!”
李明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嫂子,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楚,这二十亩洼田是分给我的,田里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王氏立刻变了脸,声音陡然拔高。
“爹娘的东西,哪能全归你一个人?你哥可是你亲大哥!长兄如父,你做弟弟的,难道不该孝敬孝敬你哥?”
她开始打起了亲情牌,唾沫横飞地说着,无非是想让李明把金子分一半给牛大。
人群中有人看不惯王氏的嘴脸,忍不住出声道:
“王氏,你这话就不对了。
当初分家,你把好田好房都占了,只给牛郎这洼田和破茅屋,现在见人家挖到金子了,就想来分一杯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是!牛郎这是爹娘保佑,跟你们有啥关系?”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向着李明的。
毕竟王氏平日里刻薄寡恩,在村里的名声本就不好。
王氏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不死心,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没天理啊!老二挖到的金子是公公婆婆留下的,兄弟都有份!现在老二想独吞,天理何在啊!”
她这撒泼打滚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李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嫂子,若是你再胡搅蛮缠,我便去请里长过来评评理。”
王氏哭声一滞。
她知道,真闹到里长那里,她半点理都占不到。
她恨恨地瞪了李明一眼,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王氏狼狈离去的背影,李明满意地笑了笑。
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他转头看向围观众人,朗声道:“这些金子,我打算换些产业。不知村里可有要卖宅子的?”
话音刚落,村长杨大爷便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牛郎啊,巧了!村西头杨举人家的大宅子,正要发卖呢!
那宅子可是两进的院子,青砖黛瓦,宽敞得很!杨举人在县城当主簿,委托我帮忙料理这事呢!”
杨举人的宅子,李明是知道的。
那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宅子,只是杨举人一家都搬到了县城,这宅子便空了下来。
“好,那就麻烦村长了。”李明笑着点头。
当下,李明询问了价格。
随后拿出秤称了两块狗头金,按照金银兑换比例,足足够买下那座大宅子了。
交割完房契,李明当天便搬进了这座大宅院。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只牵着那头老黄牛,缓步走进了这座青砖黛瓦的院子。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崭新的院门上,映得那“牛府”二字的匾额,熠熠生辉。
牛郎挖到金子,住进大宅院的消息,再次轰动了整个村子。
王氏坐在自家院子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关于牛郎买宅的话,气得胸口发疼,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憋屈,只盼着牛大赶紧回来,替她出头。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
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了村子,停在了牛大家的门口。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周正的汉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正是牛郎的亲哥哥,牛大。
他刚一进门,王氏便扑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把白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煽风点火:
“当家的,你可得做主啊!那牛郎现在翅膀硬了,挖到金子就不认人了!那可是公婆留下的东西,凭什么他一个人独吞?”
牛大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贪婪。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对牛郎的刻薄,看似是王氏做主,实则他也是默许的。
在他心里,牛郎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弟弟,能压榨就压榨,能占便宜就占便宜。
如今听到牛郎挖到了上千两的金子,还住进了杨举人的大宅子,他的心思早就活络了起来。
在他看来,牛郎依旧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弟弟,只要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出面,牛郎定然不敢违抗。
“哼,这个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牛大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走,跟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敢不认我这个大哥?!”
他放下行李,也不顾旅途的疲惫,在王氏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朝着村西头的大宅院走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李明的新家门口。
这座两进的大宅院,朱漆大门,铜环兽首,比起他们家的砖瓦正屋,气派了何止十倍。
牛大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了,仿佛这座宅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重重地拍打着大门。
“嘭嘭嘭!”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
“老二!开门!快开门!”牛大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知道你在里面!
片刻之后,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李明站在门内,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哟,老大回来了,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悦。
牛大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凛,总觉得今天的牛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些发慌。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过是得了点金子,有了点底气罢了。
牛郎这小子十几年来,一直被他压着,能有什么出息?
他定了定神,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陈设。
雕梁画栋的廊檐,精致的假山盆景,宽敞的厅堂……这一切,都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那些金子,至少要分他一半!
还有这座宅子,也得归他!牛郎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简直是浪费!
王氏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的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
李明看着两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