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王母娘娘出现在偏殿。
元和衡正在殿中玩耍,看到王母突然出现,两个孩子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祖奶奶。”
“乖,到祖奶奶这儿来。”王母强压心中的焦虑,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她悄无声息地探查了两个孩子的文宫。
文宫乃文气汇聚之所,若文运受损,文宫必有异象。
然而……
文宫之内,文气充盈如海,灵光璀璨如星,不仅没有丝毫受损迹象,反而比寻常仙神更加磅礴纯净!
王母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孩子胸前的玉佩上。
那两枚玉佩看似只是寻常饰物,但以王母准圣境界的修为,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至高的、纯粹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其品质之高,竟隐隐能与她的一品至尊神格相媲美!
“这是……”王母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但从未见过如此高阶的气息!
这气息中蕴含着某种至高之理,仿佛来自天地初开大道显化之时……
“孩子们,这玉佩是哪里来的?”王母强压心中的震惊,和蔼地问道。
元仰起小脸:“我们出生就有了。爹爹说,这是伴随我们出生的,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摘下来。”
衡也小声道:“爹爹说,这玉佩能保护我们。”
“出生就有了……伴随出生……”王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伴随出生,蕴含至高气息的玉佩?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两个孩子,是天命所归!是大气运者!是注定要成就大道的存在!
或许……她这一脉,又要出两位一品神尊了!
想到这里,王母心中对李明的恶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来人!”王母高声道。
一名宫女应声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去请大天师许逊,就说朕请他教导两位天孙。”王母说道。
宫女一愣,随即应道:“是!”
消息如风般传遍瑶池,很快便震动了整个天庭高层。
大天师许逊,那可是三品帝君,大罗金仙修为,执掌天庭符箓、道法传承,地位尊崇无比。
让他来教导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王母对这两个孩子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
天帝得知此事后,圣驾很快往瑶池而来。
王母感应到天帝到来,连忙出迎:“陛下怎么来了?”
“听说你请许逊教导两个天孙,朕来看看。”天帝淡淡道,目光却已越过王母,落在了殿内玩耍的两个孩子身上。
这一看,天帝瞳孔微缩。
他的修为比王母更高,已达准圣巅峰,在中央天界,他就是实实在在的混元圣人。
此刻一眼看去,立刻就看穿了两个孩子被封印的本质——
男孩体内,鸿蒙之体,先天道韵流转,本源之力磅礴如海,虽然被玄妙的力量封印了大半,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
女孩体内,祥瑞自成,水火风三系本源交融,福缘深厚,气运冲天,竟隐隐有天地钟爱之象。
更让天帝震惊的是,两个孩子胸前的玉佩,那股至高气息,连他都感到心悸!那气息的位格,竟不亚于他的一品天帝神格!
“好!好!好!”天帝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王母,咱们这两个曾孙,了不得啊!
朕看他们,将来成就,或许不在你我之下。”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道:“对了,他们的父亲……那个牛郎,现在如何了?”
王母脸色微僵:“关在天狱里。”
“天狱?”天帝皱眉,“一个凡人,关进天狱,恐怕撑不了多久吧?”
“有金牛星君的皮甲护身,暂时无碍。”王母说道,语气中已经少了许多恨意。
“再说……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谁让他违反天规,与织女私通。”
天帝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王母态度的变化。
“他既是天孙之夫,一直关着也不妥。”天帝缓缓道,“等他出来,给他个神位吧。织女是织女星君,就让他做个牵牛星君,正好配对。四品神职,也不算辱没了他。”
王母心中一动。
牵牛星君,四品神职,与织女星君同级。若是牛郎得了这个神位,与织女就是名副其实的仙神夫妻,门当户对,传出去也好听。
而且……看在这两个孩子的份上,给他们的父亲一个神位,也说得过去。
“陛下圣明。”王母躬身道,“不过,他现在还在天狱,不如再关他几天,让他吃点苦头,也算是对他违反天规的惩罚。等他出来,再赐神位不迟。”
“可。”天帝点头,此事便定了下来。
王母想起张志的事,又道:“陛下,还有一事……
司文真君张志,心胸狭隘,滥用职权,不仅欲借邪神之手杀害牛郎,还暗中削减四方界文气,针对牛姓人……
此等行径,实在有辱神职,更是对天规的藐视。”
天帝闻言,脸色一沉:“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王母将宋公明的密奏内容简要说了,“臣妾请陛下下旨,严惩此人,以正天威。”
天帝略一沉吟。
张志是文昌帝君之子,文昌帝君乃是三品帝君,掌管天下文运,是天庭重臣。
但此事证据确凿,且触及了天帝的底线——滥用职权、藐视天规、更是意图杀害天孙之夫。
若不严惩,天庭威严何在?
“既如此,”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如金玉交击,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即日起剥夺张志司文真君神职,永不录用。”
要不是看在文昌帝君的面子上,张志怕是还要跟黄大力一样受一番天刑不可!
天帝又看了一眼殿内的两个孩子,越看越满意,这才转身离去。
旨意一出,天庭震动。
……
司文真君府邸。
张志接到旨意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他拿着圣旨,双手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剥夺神职?永不录用?
这等于断了他的道途!在这个神道至上的世界,失去神职,就意味着永远止步玄仙,再无晋升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张志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喧哗声。
“张真君……不,张志,还不快出来接旨!”一个尖细而冷漠的声音响起。
张志踉跄着走出府门,只见一群天兵天将肃立在门外,为首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天官,手中捧着第二道旨意。
“奉文昌帝君令:”天官展开玉旨,声音冰冷,“张志品行不端,滥用职权,有辱门风,即日起逐出文昌神系,断绝父子关系,永不相认!”
宣读完毕,天官将一道玉符扔在张志面前,那是象征文昌神系身份的命符。
此刻,命符已经碎裂,光芒黯淡,化作凡石。
“不……父亲……父亲你不能这样……”张志扑上去想要抓住天官的衣角,却被天兵拦住。
天官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率众离去,留下一句:“帝君有言,你好自为之。”
府门轰然关闭,门上代表文昌神系的文曲星图腾瞬间黯淡、消散。
张志呆呆地看着地上碎裂的命符,又看向紧闭的府门,忽然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连家都没有了吗?”
笑声凄厉如夜枭,充满了绝望与癫狂。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府邸,漫无目的地在天界游荡。
曾经,他是高高在上的司文真君,文昌帝君之子,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仙娥抛媚,同僚奉承。
而现在,他成了丧家之犬,人人避之不及。
“看,那不是张志吗?”
“就是他,被剥夺神职,还被文昌帝君逐出家门了!”
“活该!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装模作样,其实一肚子鬼水!”
“啧啧,真是找死啊!连一界的文气都敢削减,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司文真君的!”
“怎么当上的?还不是有个好爹!”
“嘶——这话也是能明说的?你特么离我远点!”
“……”
一路上,嘲讽、辱骂、鄙夷的目光,如芒在背。
经过一处仙市时,几个曾经被他欺压过的仙官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张真君吗?怎么这副模样?”
“真君?他现在就是个丧家犬!”
“张志,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不是很威风吗?还特么扇我耳光,今天我就加倍还你!”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张志被打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
张志虽然是玄仙修为,但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是这群玄仙的对手?
很快,他便被打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若不是他身上还带着一件文道法宝,护住了他的要害,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张志拼尽全力,挣脱了众人的围殴,踉踉跄跄地逃离了现场。他躲在一处阴暗的小巷之中,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仇恨。
他恨牛郎,恨织女,恨王母,恨天帝,恨宋公明,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仙官,更恨他的父亲……
可恨有什么用?他现在一无所有,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沙哑而充满蛊惑:
“你想报仇吗?”
张志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袍、浑身笼罩在迷雾中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此人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透过迷雾,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你……你是谁?”张志警惕地问道,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缓缓蹲下,与张志平视,“重要的是,你想报仇吗?”
“想!做梦都想!”张志红着眼睛,嘶吼道,“我恨他们!恨所有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很好。”黑袍人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某种诡异的回音,“我可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你能让我恢复神职?”张志眼中燃起希望。
“想什么呢?”黑袍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的神职是天帝亲自剥夺的,除了天帝本人,谁也改变不了。”
张志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
“不过……”黑袍人话锋一转,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璋,扔在张志面前,“正道走不通,还有其他路。”
玉璋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邪灵经》!
那三个字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着阴冷、邪恶、疯狂的气息。
“这是……”张志瞳孔骤缩,“邪修功法?”
“不错。”黑袍人淡淡道,“而且还是直指一品邪尊的无上功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张志浑身一颤。
邪神……那是天地不容的存在,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无法回头。
“像狗一样东躲西藏,最后寿终死去,还是成就邪尊,让那些对不起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复……”
黑袍人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敲在张志心上。
“牛郎会死,织女会成为你的玩物……而你,将拥有无尽的力量和寿命。”
张志看着地上的黑色玉璋,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苟延残喘,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最后在某个角落默默死去;一边是踏上邪道,获得力量,报仇雪恨,甚至……凌驾于众生之上!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眼中血丝密布。
黑袍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小巷中死一般寂静,只有张志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志眼中最后一丝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与决绝。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向了黑色玉璋。
就在触碰到玉璋的瞬间,一股阴冷、邪恶、疯狂的意志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
那力量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怨毒的诅咒、疯狂的呓语……
“啊——!”张志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紧紧握着黑色玉璋,眼中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黑袍人无声地笑了笑,身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好好修炼吧……等你功成之日,便是复仇之时……”
小巷中,只剩下张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