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北域,镇邪关。
这是天庭在邪神界边界设立的三座雄关之一,由镇北将军坐镇,常年驻守十万天兵。
当李明驾云抵达清剿大军营地时,眼前景象让他略感意外。
只见关外一片浩瀚营地,旌旗招展,神光冲天。
但规模却比他想象中小了许多——粗略估计,约二十余万兵马,分成三个大营。
中央大营最为恢弘,紫气与星光缭绕,星斗旗飘扬,显然是紫微大帝本部。
左侧大营黑气森森,战旗如墨,应是北方玄冥大帝的地煞军团。右侧大营则雷光隐隐,该是斗部与雷部联军。
李明按下云头,落在中央营门前。
守门神将验过巡天御令,恭敬放行。一名银甲神官引他入内,穿过重重营帐,来到中军大帐前。
帐外已聚集了十余位神灵,皆是各营将领的亲随或副官,在此等候传召。
见李明到来,众人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牵牛星君牛郎,奉命报到。”李明朗声道。
帐帘掀起,一名星官走出:“星君请进,两位大帝有请。”
李明步入大帐,只见帐内空间广阔,犹如一方小世界。
上首并排坐着两人——左首者紫袍星冠,面容威严,正是紫微大帝;右首者黑袍黑冠,面目阴鸷,当是北方玄冥大帝。
下方两侧,各有十余位神灵肃立,皆是各营主将。
李明扫了一眼,认出天蓬、天猷、翊圣、真武四大元帅,斗部四大将军,以及地煞军团的五位统领。
这些人气息最弱的也有大罗中期,强的如天蓬元帅,已达大罗后期之境。
“末将牛郎,见过紫微大帝、玄冥大帝。”李明躬身行礼。
紫微大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免礼。牛星君来得正好,大军明日便要开拔入邪神界,你今日报到,倒是赶巧了。”
他态度温和,显然对李明颇为欣赏。
玄冥大帝却只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三年太乙巅峰,倒是好资质。只是战场凶险,光有资质可不够。”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帐中气氛一凝。
李明神色不变,拱手道:“大帝教训的是。末将初临战阵,还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紫微大帝点点头,对下方道:“天蓬。”
“末将在!”天蓬元帅出列。
“牛星君初来,对军中事务不熟,暂且编入你麾下,任巡察使,随中军行动。你多照应些。”
“末将领命!”天蓬抱拳,转头对李明笑道,“牛兄弟,今后便是同袍了。”
“有劳元帅。”李明拱手。
玄冥大帝忽然开口:“紫微道兄,牛星君既有这般潜力,放在中军未免大材小用。
不如让他入我地煞军团前锋营,多立战功,也好早日晋升。”
紫微大帝淡淡道:“牛郎虽有潜力,却无战阵经验,入前锋营太过冒险。此事不必再议。”
玄冥大帝笑了笑,不再坚持,但那笑容意味深长。
会议又议了些进军细节,便散了。
出了大帐,天蓬元帅主动与李明并肩而行,笑道:“牛兄弟,我先带你去营区安顿。明日大军开拔,今晚好生休息。”
“有劳元帅。”李明拱手。
两人正走着,忽听前方传来喧哗声。
只见营区校场外围,聚集了数十名神将,正围成一圈看热闹。
圈内,一名黑袍黑甲、满脸横肉的将领,正对几名紫微大营的神兵呼喝:
“……区区几个玄仙,也配占这处乾位?不知道我地煞军团先锋营要在此扎营吗?赶紧滚!”
那几名神兵面色涨红,为首一人道:“彭将军,此处乾位是我天元大营先占下的,您这般强抢,不合规矩……”
“规矩?”那彭将军狞笑,“老子就是规矩!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们腿打断,扔出营去?”
周围地煞军团的将领哄笑起来,天元大营这边的人则怒目而视,却不敢动手。
这彭将军乃是太乙金仙巅峰修为,又是地煞军团四品游击将军,背景硬得很。
天蓬元帅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李明却先一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李明声音平淡。
众人目光投来。那彭将军瞥了李明一眼,见是个陌生面孔,穿着星君官袍却无将铠,不由嗤笑:“哪来的小白脸?军中部曲冲突,你也配插手?”
李明也不动怒,只看向那几名神兵:“他说的是真的?这乾位是你们先占的?”
“是,星君大人!”神兵认出李明身上星君袍服,连忙道,“我等奉天元校尉之命,在此扎营。彭将军带人来,非要强占,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星神军团都是软蛋,占了乾位也打不了胜仗……”神兵低声道。
周围地煞军团的人笑得更放肆了。
彭畅更是得意洋洋,斜睨李明:“听到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别逼老子动手。”
李明点点头,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本将彭畅,地煞军团游击将军!”彭畅昂首,一脸不屑,“怎么,想记下名字告状?!
哦,我认出你来了,原来你就是那个靠吃软饭上位的放牛郎啊!”
“彭畅将军?”李明恍然,叹气道,“难怪火气这么大,想来是万年单身,看不得别人好。也是,就将军这副尊容——”
他上下打量彭畅,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又黑又丑,满脸横肉,怕是想吃软饭都没人要吧?”
“你!”彭畅勃然大怒,周身黑气翻涌。
周围众神将神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天元大营这边的人则憋得满脸通红。
“怎么,我说错了?”李明摊手,“本君与织女星君两情相悦,得王母娘娘认可,天帝赐婚,乃是天作之合。
到了将军嘴里就成了小白脸——怎么,将军是对王母娘娘的眼光有意见,还是对天帝的旨意不满?”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彭畅脸色一变:“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子什么时候不满……”
“那就是纯粹嫉妒了。”李明摇头,“可怜呐,修行数万年,连个道侣都找不着,只能在这里酸别人。
本君若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哪还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
“找死!”彭畅终于忍无可忍,怒吼一声,一拳轰向李明!
这一拳含怒而发,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汹涌澎湃,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震动。
周围众神将神色一变,却无人阻拦——军中冲突,只要不出人命,高层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更何况,他们也想看看,这位三年太乙巅峰的“妖孽”,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面对这凶悍一拳,李明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双拳相撞!
“轰——!”
气浪炸开,校场地面龟裂,周围神将纷纷后退。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彭畅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脚印,脸色涨红,右拳颤抖,显然吃了暗亏。
李明却纹丝不动,收拳而立,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只苍蝇。
“就这?”李明嗤笑,“地煞军团游击将军,就这点力气?看来将军不仅长得丑,实力也水得很啊。”
“混账!”彭畅羞愤交加,拔出腰间战刀。那刀通体漆黑,刀身缠绕着幽暗煞气,赫然是一件上品神器。
“九幽斩魂刀!”有神将低呼。
彭畅持刀在手,气势暴涨,一刀斩出,黑色刀芒撕裂虚空,直取李明头颅!
这一刀已动真格,若被斩中,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重伤。
李明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退反进,身形闪过刀芒,瞬间欺近彭畅身前,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依旧朴实无华,但拳速快得惊人,彭畅根本来不及回刀格挡,只能匆忙催动护体神光。
“砰!”
护体神光应声而碎,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彭畅胸口。
“噗——”彭畅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校场边缘的石柱上。
李明如影随形,在彭畅落地前已赶到,一脚踏在他胸口,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你——”彭畅挣扎着想爬起,却骇然发现,李明的脚仿佛一座神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本君最讨厌两种人。”李明俯视着他,慢条斯理道,“一种是长得丑还出来吓人的,一种是没本事还爱叫唤的。很不巧,将军两样都占全了。”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在彭畅脸上。
“这一脚,是教你管好自己的嘴。”
“砰!”
“这一脚,是教你别随便嫉妒别人。”
“砰!”
“这一脚……嗯,就是看你不爽。”
“砰!砰!砰!”
李明像街头混混打架般,一脚接一脚踹在彭畅脸上、身上,每脚都收着力道,不至于致命,却足够疼痛羞辱。
彭畅想要反抗,可李明的脚仿佛有魔力,每次他想聚力,就会被一脚踹散。
他手中的九幽斩魂刀早被李明夺下,随手一掰——
“咔嚓!”
那柄以九幽神铁打造、足以硬撼大罗的上品神器,竟被李明像掰甘蔗般掰成两截,随手扔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太乙金仙巅峰的彭畅,在地煞军团也算好手,竟被李明像打沙包一样暴揍,毫无还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李明全程没用法力,没用法宝,全靠肉身力量!
这是什么怪物肉身?!
地煞军团那边,几位将领脸色铁青,却诡异的是,竟无人上前阻止——军中规矩,强者为尊。
彭畅主动挑衅,反被暴打,这是他自己丢人现眼。若他们出手相助,只会让整个地煞军团更丢脸。
更何况,他们也都看出来了,李明每一脚都收着力,真要杀人,彭畅早就没了。既然不闹出人命,那就……看戏吧。
终于,在彭畅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时,天蓬元帅上前了。
“牛兄弟,差不多了。”天蓬按住李明肩膀,低声道,“再打要出人命了。军中斗殴,点到为止即可。”
李明这才停脚,像丢垃圾般将彭畅踢到一旁,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既然天蓬元帅求情,本君便饶你这次。”李明淡淡道,“下次再敢嘴贱,本君打断你全身骨头,扔去喂邪神。”
彭畅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周围地煞军团的天兵默默上前,将彭畅抬走。
有人深深看了李明一眼,目光复杂——有忌惮,有惊讶,竟也有几分佩服。
军中就是这样,你越有本事,就越受尊重。李明这番暴打,虽落了地煞军团面子,却也展现出了绝对的实力。
“都散了吧!”天蓬元帅挥挥手,驱散围观人群,这才拉着李明往营区走去,苦笑道:
“牛兄弟,你这脾气……也太爆了。彭畅那厮嘴臭是出了名的,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我来当神仙可不是为了给别人骂的。”李明语气平静,“更何况,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疼了,他永远记不住教训。”
天蓬摇头,却也不再多说,转而道:“不过你这肉身……着实厉害。那九幽斩魂刀都被你徒手掰断。”
李明哈哈笑道:“我天生神力。”
“难怪你能得织女星君青眼。”天蓬恍然,随即压低声音,“兄弟今日落了地煞军团面子,需小心些。玄冥大帝心胸……不算宽广,他手下那些人,更是睚眦必报。尤其那个鲲鹏元帅——”
他四下看了看,才继续道:“鲲鹏曾修邪法,将自己弄得半鱼半鸟,后来被邪祖意志侵蚀,差点入魔。
是玄冥大帝以无上法力助他驱除邪念,又力排众议,将他封为元帅。”
“哦?玄冥大帝倒是惜才。”李明挑眉。
“惜才?”天蓬冷笑,“有小道消息说,鲲鹏是玄冥大帝的私生子,他才如此维护。
为此事,天帝很是不满,但玄冥大帝执掌北域多年,根深蒂固,陛下也不好太过苛责。”
李明若有所思:“那地煞军团的人怎么看着都……有些邪气。”
“何止邪气。”天蓬摇头,“北域靠近邪神界,受邪气浸染日久,那里的神灵多少都有些……不太正常。
你看他们修炼的神通法术,血系、毒系、诅咒类比比皆是,哪像正道修士?一个个还偏爱穿黑衣黑袍,神神秘秘的。”
黑衣黑袍……
李明想起了文昌帝君联络的那个神秘人。
“对了,玄冥大帝的跟脚是什么?”李明问。
“据说是乱古之前诞生的‘玄冥真一重水’。”天蓬道,“那可是先天神物,蕴含极寒极阴之力。
乱古大劫时,绝大多数生灵都被天道净化了,玄冥大帝是少数幸存者之一,所以资历极老,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
玄冥真一重水……黑色水气……
李明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神秘黑袍人必是玄冥神系的高层,而且修为绝对不低,至少也是三品帝君层次。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天蓬元帅的营区。
天蓬给李明安排了一处独立营帐,又留下几卷军规战策,让他熟悉。
当晚,李明暴打彭畅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大营。
紫微大帝闻报,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鲲鹏元帅那边则传来摔杯子的声音,但终究没来找李明麻烦——毕竟彭畅挑衅在先,李明反击在后,闹大了对地煞军团名声更不好。
翌日清晨,大军开拔。
二十余万神灵大军浩浩荡荡,穿过镇邪关,踏入一片灰暗的天地。
这就是邪神界。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大地龟裂,到处是扭曲的怪石和枯萎的树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混杂着血腥与疯狂。
最引人注目的是无处不在的“邪气”——那是一种灰黑色的雾气,翻涌蠕动,仿佛有生命般。
修为不足的神灵,稍一接触便会被侵蚀心神,逐渐癫狂。
好在天庭大军最低也是玄仙,各有护体神光,能抵御邪气侵蚀。但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对心志也是极大考验。
大军前行三日,深入邪神界约百万里。
沿途遇到几股邪神散兵,都不成气候,被前锋营轻易剿灭。
李明随中军行动,但却并未立即出手,只是冷眼观察。
这邪神界果然诡异。那些邪神千奇百怪,有的似人非人,有的如兽如虫,更有只是一团扭曲的肉块或阴影。
像乌兰那种只是多了几只眼睛的已经算眉清目秀了。
“这些都是小喽啰。”天蓬元帅对李明道,“真正难缠的是那些邪神将,以及邪尊。
尤其是邪尊,有准圣战力,而且狡诈异常,很少正面硬拼。”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