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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世界,东宫水榭。

李明斜倚在铺着冰蚕丝锦垫的软榻上,面前悬浮的水镜已持续运转了数月——当然,这是红楼世界的时间流速。

对于镜中那个正在另一个世界奋力攀爬的“工具人”而言,已然过去了整整八年。

水镜波纹流转,画面中的祁同伟早已褪去了初到汉东时的青涩与刻意收敛的锋芒。

此刻的他,肩章上已是两杠三星,身着笔挺的警服坐在京州市柳叶区分局局长办公室里。

他眉宇间沉稳锐利,翻阅案卷时那份从容与笃定,与八年前那个在宿舍里对着镜子调整表情的研究生判若两人。

李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八年的观察,足以让他完整地看完一部“祁同伟升职记”,而这位工具人的表现,着实让他满意。

……

1992年,祁同伟25岁。

在省公安厅办公室秘书的岗位上磨砺一年后,祁同伟主动请缨调入禁毒支队。

这个决定让梁璐颇为不解,毕竟办公室秘书是贴近领导的“近臣”职位,多少人求之不得。

但祁同伟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基层一线出政绩最快,他有信心。

梁群峰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婿。

祁同伟没有辜负这份默许的期待。

同年九月,他凭借强化后的感知能力与缜密推理,在孤风岭一带发现重大制毒窝点线索。

面对盘踞深山、武装到牙齿的毒贩团伙,祁同伟没有像原主那样贸然冲锋、身中三枪换取英雄勋章——

他周密部署,以远超常人的体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精准击毙三名哨兵,配合随后赶来的武警部队,将窝点一网打尽。

此案缴获冰毒成品三百余公斤、制毒原料两吨,系当年全国缉毒战果之最。

公安部通令嘉奖,祁同伟荣立个人一等功,破格提拔为禁毒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正科级。

表彰会上,他站在领奖台上的身姿挺拔如松,梁群峰坐在台下,第一次对这位女婿投去了审视之外的目光——那是欣赏,也是认可。

“这年轻人,有勇有谋,不是只会钻营的绣花枕头。”会后,梁群峰对秘书如是说。

……

1995年,祁同伟27岁。

两年的禁毒大队长生涯,祁同伟带队捣毁贩毒团伙十一个,抓获毒贩八十余人,缴获各类毒品数以吨计。

他的办案风格极为凌厉,审讯时往往只是静静地看着嫌疑人,那双幽深的眼眸便能让最顽固的罪犯心理防线崩溃——

圈内人私下传言,祁队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那年春天,光明区发生震惊全省的儿童拐卖大案,短短两个月失踪七名幼童,省厅挂牌督办,限期破案。

光明区分局局长焦头烂额之际,向市局点名要人。

祁同伟临危受命,挂职光明区分局副局长,分管刑侦。

他用了三天时间梳理全部卷宗,带着强化后的感官亲自走访每一个失踪儿童的家庭,捕捉那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线索。

十五天后,团伙主犯在邻省落网;第二十二天,七名被卖往全国各地的儿童全部解救;第三十天,全案告破,抓获团伙成员三十九人。

此役之后,“祁神探”的名号在汉东黑道不胫而走。

据说有道上人物听闻他调任某区,连夜卷铺盖搬家的不在少数。而在百姓口中,他是铁面无私、破案如神的祁青天。

副处级任职令下达时,祁同伟平静如常,只是当晚陪梁璐散步时,多走了两圈。

梁群峰在自己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对女婿说什么夸奖的话,但此后省政法系统的几次重要会议上,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让祁同伟列席,并当众征询他对某些案件的意见。

这种“破格”待遇,连他的亲儿子都未曾享受过。

……

1997年,祁同伟29岁。

京州市柳叶区分局原局长到龄退休,市局报请省厅,拟由祁同伟接任。

彼时的祁同伟已不仅是“破案能手”,更展现了出色的管理才能——

他主抓的柳叶区警务改革试点,将辖区发案率降低了四成,群众满意度跃居全市第一。

随后他被正式任命为柳叶区分局局长,兼任区政法委副书记,正处级。

这一年,祁同伟二十九岁。从正科到正处,他用了四年。

而他“读心神探”的美名,早已不胫而走。

公安部几次抽调他参与跨省大案要案,他的审讯记录被作为范例在全国刑侦系统内部推广。

甚至有一次进京办案,某位部领导在听取案情汇报后,破例留他用了一顿工作餐——这种待遇,往往是正厅级以上干部才有的殊荣。

祁同伟仍然是那个祁同伟。在梁璐面前温柔体贴,陪岳父下棋时从容谦逊,对厅里老同志尊重有加。

他从不邀功,从不抱怨,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半点浮躁。

只有李明透过水镜,能看见他深夜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时,眼中偶尔闪过的幽深光芒——

那是猎人完成一次围猎后,望向更远处猎场的平静与贪婪。

同年,梁群峰六十岁了。按照省部级干部的任职年限,这一届过后,他将退居二线。

在原着的时间线里,这位深谙权术的老书记看出了祁同伟骨子里的不甘与反骨,也察觉到他政治素养上的短板——

有勇有谋,却缺乏大局观;敢打敢拼,却不善经营人脉。

因此,梁群峰没有把政治资源倾注在这个女婿身上,而是点将了政法系主任的高育良,将其运作至省检察院政治部主任,作为自己的政治衣钵传人。

但那是原着,那个经历了山沟蹉跎、缉毒枪伤、绝望下跪后,自尊与自卑彻底扭曲的祁同伟。

这一世,一切早已不同。

祁同伟没有去岩台,没有身中三枪,没有在操场上下跪。

他干干净净、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今天,身上没有任何可供政敌攻击的污点。

更重要的是,他对梁璐的好,真真切切融化了女儿眉宇间堆积多年的郁色——梁群峰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真心。

这个女婿对女儿的体贴,不是装的。

这就够了。

2000年秋,吕州市政法委书记到龄退休。

吕州是汉东经济重镇,这一位置向来是各方角逐的焦点。

但梁群峰决心推祁同伟一把。

虽然祁同伟此前从未主政一方,直接从分局局长空降地级市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跨度之大堪称破格。

但梁群峰在退休前的最后半年,调动了全部政治资源。

11月,祁同伟的任命下达——吕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副厅级。

从正处到副厅,这一步无数人穷尽一生迈不过去。

三十三岁的祁同伟,迈过去了。

宣布任命那天晚上,祁同伟陪着梁群峰在书房下了一盘棋。

他没有说任何感恩戴德的话,只是在落败时恭恭敬敬地说了句:“爸,您这手棋,我再学十年也赶不上。”

梁群峰看着棋盘,又看着女婿平静的面容,忽然笑了。

“同伟,我知道你心里装的东西比这盘棋大。”老书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官场如棋,急不得。到了吕州,先稳住,多看多听少说。政法口是你的老本行,守住基本盘,别贪功。”

“我记住了。”

梁群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知道这个女婿不需要他手把手地教,只需要一条路。

……

同一年,汉东政坛的另一盘棋也悄然落子。

梁群峰没有点将高育良。

但高育良确实有官运。

梁群峰放弃他的同时,另一位大佬注意到了这位温文尔雅、笔杆子出众的学者型干部——省委书记赵立春。

赵立春正在物色一个能替他写材料、能把政治意图转化成漂亮文章的人。

高育良在汉大政法系执教多年,理论功底深厚,就这么进入了他的视线。

1997年底,高育良调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协助省委书记处理日常事务。

副厅级。

同样的级别,不同的赛道。

高育良从政法系统转入党政中枢,从此走上了一条与原着迥异、却也更加靠近权力中心的道路。

同年,与祁同伟一起调任吕州的还有高育良,他被赵立春提拔为吕州市市委书记。

加上时任市长的李达康,原着中的三个冤家汇聚到了一起。

……

另一边,陈海,陈岩石的儿子。

毕业后,陈海在父亲的运作下顺利进入省检察院。

老家伙人脉尚在,陈海自身也没什么大毛病,按部就班地晋升着。

2000年,三十二岁的陈海被任命为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副处级。

不显山不露水,稳稳当当。

然而他与祁同伟之间,早已不复当年。

……

至于侯亮平……

1992年那一脚,踢碎的不只是他的身体,更是他全部的人生剧本。

养伤几个月后,侯亮平勉强毕业。凭借汉大政法系的文凭,他去了市检察院。

最基层的科员,跑腿、送文件、整理卷宗。

侯亮平无法接受。他从前是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如今却沦为办公室里谁都可以使唤的杂役。

更重要的是,身体的残缺让他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备和敌意——他总觉得同事们在背后嘲笑他、议论他。

他变得更加偏激,更加愤世嫉俗,也更加……令人难以相处。

几次和领导顶撞后,他被边缘化。几年来,同期进院的年轻人大多提了副科,最差的也成了主办检察官,只有侯亮平,原地踏步,还是那个“侯科员”。

2000年底,他终于把仅剩的人缘也耗尽了。

某次会议上,他当众顶撞分管副检察长,言辞激烈,历数自己遭遇的“不公”。副检察长面无表情地听完,隔日便签发了一份调令。

岩台县,金山乡,红岭村司法所。

那封调令上的地址,侯亮平只觉得无比眼熟。

他对着那几个地名看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八年前,本该是祁同伟去的地方。

他疯了似的跑到陈海家门口,想要让他找陈岩石帮他。

陈海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眼神疯狂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亮平,你自己想想,”陈海疲惫地说,“这些年你得罪了多少人?我替你圆过多少次场?我不是你爹,我没有义务帮你一辈子。”

侯亮平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海,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你……你也瞧不起我……你们所有人都瞧不起我……”他喃喃着,踉跄后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夜,陈海站在家门口抽了很久的烟。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这个朋友。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五年前,当他在婚礼洗手间外听侯亮平嚼那些舌根却没有制止、甚至还默默点头时,真正的友谊就已经死了。

……

2001年初春。

祁同伟在吕州市委大院自己的办公室里,收到了侯亮平调往红岭乡司法所的消息。

他看着那份薄薄的、夹在普通公文里送来的信息简报,冷笑不语。

窗外是吕州三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的肩章上。

他如今已是副厅级干部,出入有专车,办公室窗明几净,秘书恭谨地站在门外等候指示。

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点江山的“正义使者”,正收拾着行囊,奔赴他当年本该去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好。

……

李明从水镜前缓缓收回视线,靠在软榻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八年。人民的名义世界过去了八年。

而对面的黛玉正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翻阅着一卷道藏。

她已经二十四岁,修为臻至天仙,容颜永驻在最美好的十八年华,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太阴清气。

从始至终,李明看祁同伟的那些画面,黛玉从未过问。

她知道哥哥有自己的安排。

她只需要安心修道、陪伴父母、别给父皇添乱就行。

“看完了?”黛玉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关切。

“嗯。”李明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东宫的园林,秋色已深,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

林如海登基十三年,天下太平,朝政清明。

两个弟弟林昊、林晨正在茁壮成长,父皇母后操心幼子之余,偶尔还会念叨太子何时开枝散叶——当然,念叨归念叨,他们也清楚这事儿急不来。

而他自己呢?

该走了!

李明望着窗外的落叶,忽然觉得有些倦了。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游戏红尘,体验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如今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太子之尊,权柄在手;有父母关爱,妹妹亲近;娶了喜欢的女子,她对自己全心全意;看着“工具人”替自己打工,把另一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差不多够了!

“哥哥。”黛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轻声唤道。

李明回过头。

黛玉静静地望着他,那双澄澈如寒潭的眼眸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要离开了吧?”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明没有否认。

“嗯。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黛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也好。”她说,“这里终究不是你久留之地。父皇母后有昊弟晨弟陪伴,朝政也上了正轨……你是该走了。”

“你呢?”李明问,“愿意跟我一起走吗?还是留在这里?”

黛玉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窗外的天空,那双看过太多人世悲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怅惘。

“我……”她顿了顿,“我想去中央娑婆世界。”

李明微微挑眉。对于黛玉,他没有隐瞒,该知道的她基本上都知道了。

黛玉的语气平静,“我如今已是天仙,在这个小千世界进步太慢了。我想去听听佛经,争取早日证得金仙。”

李明点了点头。

“好。”李明说,“我送你进去。”

……

一直在内室静坐的秦可卿盈盈走出,她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发髻挽得端庄,眉眼间满是温柔与顺从。

方才黛玉与李明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她敛衽行礼。

“我要去别的世界了,”李明看着她的眼睛,“黛玉要去娑婆世界修行,你愿不愿与她同去?”

秦可卿没有犹豫。

“妾身愿往。”她说,“殿下在哪里,妾身便在哪里。若殿下不便携妾身同行,妾身便随黛玉姐姐去娑婆世界修行,等待您的召唤。”

李明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娶的这个女子,远比想象的要通透。

……

既然决定要走,便不必拖泥带水。

李明没有去向林如海和贾敏告别。

以时空奇点之力,他可以锚定这个小千世界的时间点,无论离开多少年,归来时仍是此刻。

那便不必告别了。

先回洪荒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