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宁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正常懂事的妹妹,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哦,这样啊,大哥你放心去忙吧,工作要紧,我这边没事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张助理的电话我存了,有事我会联系他的,你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休息。”
后面这句叮嘱,她说得有些别扭,声音也小了下去。
傅钰轩看着她关切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傅婉宁小口吃饭的细微声响。
傅钰轩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认真吃饭的侧脸上,指尖那点灼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看着她碗里的饭菜一点点减少,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药膏记得按时用。”
傅婉宁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点点头:“嗯,记得。”
“还有,”傅钰轩沉吟片刻,“唐震东和赵家那边,暂时不会有太大动作,但你自己仍需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联系张助理。”
“我知道了,大哥。”傅婉宁应下。
“慢点吃,吃完早点休息。”傅钰轩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停留。
“大哥你......”傅婉宁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目光忍不住又落在他那只微微泛红的手上,“你的手......不要紧吗?”
傅钰轩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小问题,你吃吧。”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厨房,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走廊的昏暗光影中。
傅婉宁握着筷子,看着眼前还剩小半的排骨米饭,忽然觉得食欲减了大半。
大哥要去法国那么久......是为了很重要的项目吧。
她应该为他事业拓展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快速吃完剩下的饭菜,将碗筷收拾干净,关掉了厨房的灯。
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她拿出那盒没有任何标识的特效祛疤药膏,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额角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上。
傅婉宁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两个月......好像,有点漫长啊。
她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半个月后,法国巴黎。
午后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洒在心理诊所内米色的地毯上,为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傅钰轩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神情是罕见的紧绷与犹豫,与平日里在商界杀伐决断,冷静自持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对面,穿着浅灰色羊绒衫,戴着细边眼镜的男人,正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兼心理医生,陈昀。
“......所以,”陈昀听完傅钰轩的诉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你大老远跑来巴黎,紧急处理完那个并购案,就为了来我这里,问为什么会对一个女孩产生不该有的牵挂和悸动,是不是有毛病?”
傅钰轩下颌线绷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他终于承认,声音低沉,“这种感觉出现得......不合时宜,也违背常理。”
“我试图理性分析,但收效甚微。”
“尤其是当她表现出关心,或者我意识到即将有段时间见不到她时,那种烦躁和......”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空落感,会加剧。”
陈昀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专业起来:“首先,我需要确认几个基本问题,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谈话方向。”
傅钰轩点头,示意他问。
“第一,你口中的这个妹妹,是血缘上的亲妹妹吗?”
傅钰轩几乎没有犹豫,摇头:“不是,她是......我父亲收养的女儿,法律上算继妹,但没有血缘关系。”
陈昀继续问:“第二,她成年了吗?”
“刚成年不久。”傅钰轩眉头微蹙,“马上高三了......”
“哦----”
陈昀拉长了声音,身体靠回沙发背,脸上那点严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嫌弃的表情。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傅大总裁,傅钰轩先生,那你在这儿跟我纠结个屁啊!不是亲妹,已成年,两情......呃,至少她对你也不讨厌吧?从你描述看,甚至还挺依赖关心你的。”
傅钰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弄得一怔:“我......”
“你什么你!”
陈昀没好气地打断他,“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碾压众生的智商,和让人嫉妒的事业运,还附赠了这么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和身材,感情上给你点苦头吃吃,平衡一下,很合理嘛!”
傅钰轩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透出警告:“陈昀,我不是来听你调侃的。”
“好好好,说正事。”
陈昀见好就收,收敛了玩笑神色,但嘴角仍噙着笑意,“我的意思是,你的顾虑从专业角度看,除了可能涉及到一点家庭伦理层面的微妙,从心理和情感本身而言,完全没有问题,喜欢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也只是继兄妹的成年异性,这再正常不过了。”
“你不觉得我喜欢那么小的姑娘,有点变态么?”
这才是他一直纠结,且无法面对这段感情的原因。
“听你说的,你妹妹都能独自开公司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你会喜欢上也不奇怪,这点年龄差距算什么?我老婆还大我七岁呢!”
“......”
傅钰轩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他的姐弟恋,所以选择沉默。
陈昀看着他依旧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真正的问题不是我是不是有病,而是我该怎么办,对吧?”
傅钰轩默认了。
“那还不简单?”
陈昀双手一摊,“直接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关系不知道利用,你是木头吗?”
“怎么追?”
傅钰轩问得非常认真,甚至带了点罕见的茫然,眼神专注地看着陈昀,仿佛在请教一个至关重要的商业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