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生意’了。”
钱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万兴旺伸出一根手指。
“我,负责供货。保证都是这种品相的极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们厂,负责提供正规的加工许可和销售渠道。”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利润,三七分。”
“我三,你们七。”
“我出货,你们出渠道。干不干,一句话。”
万兴旺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又锐利逼人。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郑钧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乖乖!
这小子也太敢了!
直接跟国营大厂谈利润分成?还张口就要三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钱明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万兴旺这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彻底打蒙了。
从拿出极品药材镇场子,到报出黑市天价进行心理压迫,再到最后抛出这个看似“不平等”却又充满诱惑的合作方案。
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他现在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这个年轻人下一秒就会拎着这些宝贝,转身去找别的门路。
而他自己,也将因为错失这次天大的机遇,而在厂里沦为笑柄。
过了许久,钱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道。
“这个……这个我做不了主。”
他的语气,已经从之前的“命令”,变成了“商量”。
“我必须……必须回去跟厂领导汇报。”
“可以。”
万兴旺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站起身,将桌上的两样宝贝慢悠悠地收回包里,动作十分随意。
“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冲着目瞪口呆的郑钧笑了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钱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他今天,算是真切地被人上了一课。
他灰溜溜地走出了县委大楼,坐上那辆来时还让他意气风发的伏尔加,只觉得这车里的真皮座椅,硌得他屁股生疼。
万兴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仓皇离去,自信地笑了。
他知道。
这门生意,十拿九稳了。
与制药厂的合作意向达成,给了万兴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可以更频繁、更深入地进入这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一辆几乎全新的军用吉普车,成了他在这片林海雪原里新的代步工具。
车里备足了补给,从高热量的肉干罐头到能点燃冰雪的烈酒,应有尽有。
名义上,他是为药厂寻找更多的货源,勘探新的药材产地。
实际上,万兴旺心里清楚得很。
“发财了!”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心里得意地盘算着。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当虎皮,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空间里的那些“存货”拿出来变现。
人参、灵芝、何首乌……
随便哪一样,都够他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引擎发出有力的轰鸣。
万兴旺嘴里哼着小曲,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这片广袤的林海,就是他取之不尽的宝库。
高空之上,一道黑影无声地盘旋。
是飞鸿。
这只神骏的金雕,是他忠诚的哨兵,为主人侦察着前方的一切。
万兴旺的目标很明确。
他要深入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原始林区。
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真正的宝贝。
车子在山路的尽头停下,再往前,就是连吉普车也无法通行的密林。
万兴旺跳下车,背上那把他亲手改造过的猎枪,只带了一个水壶,便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飞鸿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为他引路。
一人一鹰,配合默契。
在飞鸿的指引下,万兴旺绕开了所有已知的兽径,穿过一片又一片陌生的林地。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飞鸿的叫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它不再向前飞行,而是在一片区域的上空焦躁地盘旋,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带着明显厌恶情绪的鸣叫。
万兴旺立刻停下了脚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飞鸿,又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地形隐蔽的山谷。
谷口被大片垂落的藤蔓和几处小规模的山体滑坡彻底掩盖,如果不是从高空俯瞰,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味道。
不是山林里那种草木的清香,也不是野兽的腥膻。
那是一种……腐朽和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有古怪。”
万兴旺瞬间警惕起来。
他相信飞鸿的判断,这只通人性的鸟,绝不会无的放矢。
它在害怕,或者说,在厌恶山谷里的某种东西。
万兴旺从腰间抽出猎刀,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厚重垂落的藤蔓。
藤蔓之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山石。
而是一面呈现出金属质感的“墙壁”。
万兴旺心里一惊。
他伸手敲了敲。
“梆、梆。”
沉闷的金属回响声,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山壁,这是人工建筑!
他顺着金属墙壁摸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被伪装起来的入口。
那是一扇异常厚重的钢铁大门,门上锈迹斑斑,几乎与周围的山体颜色融为一体。
大门的正中央,还残留着一块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日文。
尽管大部分字迹已经剥落,但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汉字,万兴旺还是认得的。
“警告!”
“禁止入内!”
万兴旺的心脏猛地一跳。
日文警告?
在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日本人留下的东西?
好奇心压倒了警惕。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个肩撞!
“轰!”
一声巨响!
那扇不知尘封了多少年的钢铁大门,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霉味、消毒水味和死亡气息的陈腐空气,从门缝里狂涌而出,扑面而来!
万兴旺被这股恶臭熏得连退好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操!这里面死过多少人?”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适应了一下这股味道,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再次走上前,将大门彻底推开。
手电光柱刺破了门后那凝固了几十年的黑暗。
一条深不见底的、由混凝土浇筑的地下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他走了进去。
脚下是水泥地面,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层湿滑的青苔,空气异常潮湿。
这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地下工事。
万兴旺端着枪,一步步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