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死气。
黄绿色的毒雾已经停止喷涌,但那股刺鼻的、混合着烂大蒜和铁锈的恶臭依旧浓郁。
万兴旺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楚。
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那扇被他用蛮力撞开的钢铁闸门,成了他最后的支撑。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感觉有带着血腥味的铁锈从喉咙里涌出。
身体的力量正在流逝。
就在他即将滑倒在地时,一双颤抖的手从他身后伸出,用力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阿克夫。
这个克格勃特工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浑身衣物被腐蚀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水泡和溃烂的脓疮。
他的脸肿胀变形,双眼通红,不断流着浑浊的泪水,视线早已模糊。
他能站起来,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硬撑。
“你……”
阿克夫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难听,只说出一个字,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都别动!”
一个急促的女声传来。
是苏清冷!
她快步冲了过来,她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满是焦急。
她先是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万兴旺的情况。
眼神开始涣散,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发紫。
典型的吸入性中毒症状!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惨不忍睹的阿克夫,脸色阴沉。
“是糜烂性毒剂,神经系统和呼吸系统都受到了严重损伤!”
苏清冷从自己的急救包里,迅速拿出两支注射器和一小瓶肾上腺素。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我只能给你们注射肾上腺素,维持心跳!但要解毒,必须马上回到地面,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给万兴旺注射。
“没……没用的……”
万兴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却在微微颤抖。
“这毒……医院解不了……”
苏清冷的手一僵。
她看着万兴旺那双开始失去焦距的眼睛,一阵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这种军用级别的生化毒剂,别说县医院,就是送到省城,也束手无策。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苏清冷用力咬住嘴唇,那双眸子里浮现出绝望。
阿克夫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三人头顶。
“扶……扶我起来……”
就在这时,万兴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说道。
苏清冷连忙扶住他。
男人的身体很重,滚烫的温度隔着防护服传到她的手臂上。
“你……你想干什么?”
万兴旺靠在她身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混合着洗发膏和汗水的清香。
“咳咳……这附近……有一种草药……”
万兴旺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坚决。
“能……能解这个毒……”
“草药?”
苏清冷和阿克夫都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七三一部队研制的生化毒剂,是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东西。
区区草药怎么可能解得了?
“你疯了!这个时候你还信那些土方子?”
苏清冷急得眼眶都红了。
“相信我。”
万兴旺看着她,他黯淡的眼睛里,透出惊人的力量。
“我必须……自己去采。”
“不行!你现在的状况,走两步都会没命!”
苏清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万兴旺却笑了。
他咧了咧嘴,笑容虚弱,却很霸道。
“苏专家……这是命令。”
他推开苏清冷,踉踉跄跄地朝着通道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那里,是飞鸿为他找到的、唯一没有监控的视觉死角。
“万兴旺!”
苏清冷想追上去,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照顾好那个老毛子。”
“他要是死了,咱们都得惹一身骚。”
丢下这句话,万兴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的拐角处。
苏清冷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万兴旺靠在墙壁上,确认两人都看不到自己后,心里默念一句。
“进!”
下一秒,天旋地转。
那股令人作呕的毒气味道消失,换成了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他回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不远处,那口灵泉正冒着氤氲的雾气,泉水清澈见底。
万兴旺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到泉水边。
他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灵泉里,“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起来。
冰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
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肺部的灼烧感迅速消退。
皮肤上因为接触毒气而泛起的红点,也迅速褪去。
不过短短几十秒。
万兴旺从泉水里抬起头,发出了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都是力量!
所有的中毒症状都消失了。
“他娘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万兴旺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泉边那些长势喜人的珍稀药材,随手拔了几株看起来年份最足、卖相最好的。
然后,他掏出自己的军用水壶,灌了满满一壶灵泉水。
为了不让效果太惊世骇俗,他还特意往里面掺了点普通的自来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在脸上抹了两把灰,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一些。
“影帝,也是需要自我修养的。”
万兴旺嘀咕了一句,念头一转,再次回到了那条阴冷的地下通道。
刚一出现,那股恶臭便再次袭来。
万兴旺皱了皱眉,快步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通道里,苏清冷正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给阿克夫做着心肺复苏。
而阿克夫,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胸膛没有了任何起伏。
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让开!”
万兴旺低喝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苏清冷听到声音,回过头,当她看到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万兴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他不是中毒了吗?
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万兴旺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一把推开苏清冷,从怀里掏出那几株很不凡的“草药”,胡乱地在手里揉搓成一团。
然后,他拧开水壶,将那些草药连同稀释过的灵泉水,粗暴地朝着阿克夫的嘴里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