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专员愣了一下,随即追了上去。
“万总,万总,等等我!咱们好好谈!”
一个月后。
星火集团的治沙工程正式启动了。
省里派来了三百多名技术员,带着最先进的农业设备,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与此同时,来自全省十二个县市的两万多农民,也陆续抵达沙窝子乡。他们将在星火集团的技术指导下,在沙漠里种植胡杨、沙枣和枸杞。
打谷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万兴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台下那些面黄肌瘦但眼中充满希望的农民。
“乡亲们!”万兴旺大喝一声,“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家里穷,吃不饱饭,想找条活路。”
台下鸦雀无声,两万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万兴旺。
“我告诉你们,这沙漠里藏着金饭碗!”万兴旺指着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的绿洲,“你们看到了吗?那三万亩绿洲,上个月产值八千万!今年年底,至少能突破两个亿!”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两个亿?这么多钱?他们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一年的收入都不够填饱肚子。这沙漠里,真的能种出这么多钱来?
“我万兴旺说话算话。”万兴旺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凡是在治沙合作社干活的,每人每天五十块钱,管吃管住。第二,凡是通过我们技术种活的树,产出的果子全部由星火集团统一收购,绝不压价。第三,年底分红,拿利润的四成出来分给大家。”
“真的假的?”一个瘦小的农民举起手,“万总,您不会是忽悠俺们吧?”
万兴旺看了他一眼。
“老乡,你家里几口人?”
“六……六口。俺爹娘,还有俺媳妇和两个娃娃。”
“你媳妇会干啥?”
“会……会种田。”
“好。”万兴旺点点头,“让你媳妇去枸杞林里干活,一天五十块。你去胡杨林里干活,一天也是五十块。一年下来,你们家至少能挣三万六。刨去吃喝,净剩两万块不成问题。”
“两……两万块?”那农民瞪大了眼睛,“俺种了一辈子地,一年到头也就混个温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万总!我报名!”
“俺也要干!”
“我能吃苦,什么活都愿意干!”
两万多农民像疯了一样涌向报名处。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治沙不只是种树,更是改变千千万万农民的命运。
三个月后。
三十万亩绿洲的雏形已经出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
三十万亩胡杨林、二十万亩沙枣林、十五万亩枸杞林,纵横交错,蔚为壮观。那些曾经寸草不生的沙丘,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绿洲。
打谷场上,堆满了刚采摘下来的果实。
金色的沙枣、红色的枸杞、翠绿的胡杨叶,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果香。
老黄头穿着崭新的西装,腰里别着个大哥大,满脸红光地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乡亲们!今年是大丰收啊!”老黄头扯着嗓子大喊,“三十万亩地,总产值超过了八个亿!刨去成本,咱们净赚五个亿!人均分红超过了十万块!”
“十万块?!”
两万多农民全都疯了。
十万块啊!在那个万元户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人均十万块是什么概念?整个西北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村子!
“万总!俺给您磕头了!”一个老汉激动得跪在地上,对着万兴旺疯狂磕头,“俺活了七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俺爹娘在天上看到,肯定也高兴坏了!”
万兴旺赶紧把老汉扶起来。
“老乡,使不得。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绿洲。
三十万亩,只是开始。
他还要拿下三百万亩。
他要把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都变成绿洲。
“清冷。”
“老板。”苏清冷走过来。
“下一步计划,准备好了吗?”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份文件。
“老板,星火三十八号·红枣一号已经培育成功。这种红枣的个头是普通红枣的三倍,糖度高达四十度,产量是普通红枣的五倍。只要种植成功,每亩地的产值至少能翻三番。”
万兴旺接过文件,看了看。
“不错。”他点点头,“通知下去,明年咱们要在沙漠里种一百万亩红枣。”
“一百万亩?”阿克夫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老板,那得需要多少种子啊?”
万兴旺看着远方那片广袤无垠的沙海,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够用。”
他端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温水。
沙漠种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开春的三月,沙窝子乡迎来了史上最热闹的时节。
三十万亩绿洲的丰收余韵还没散去,星火集团要在沙漠里种一百万亩红枣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西北。
省里的领导来了,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地区的大小干部来了,一个个满脸堆笑,就差没把“求合作“三个字写在脸上。就连隔壁省的书记都亲自登门,带着厚礼,想让星火集团去他们那儿也建个基地。
万兴旺坐在村部的那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缸,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老板,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阿克夫站在门口,像座铁塔似的挡住那些想要往里闯的人,“今天早上又来了三拨,都是各县派来要指标的。“
“不急。“万兴旺喝了口茶,“让清冷先统计一下咱们的种子储备。“
苏清冷从隔壁的临时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她今天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推了推无框眼镜,冷冷地汇报:
“老板,目前星火三十八号·红枣一号的种子储备只够种植三十万亩。如果要达到一百万亩的规模,至少还需要培育三个月。“
“三个月?“万兴旺放下茶缸,“那帮领导等不及的。“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我进去!我有要紧事找万总!“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传来。
阿克夫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骂人,万兴旺却抬了抬手。
“让那人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汉被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架着走了进来。老汉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脚上的布鞋都磨破了,一看就是从穷地方来的。
“万总!万总救命啊!“老汉一见万兴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俺是隔壁清水县的,俺们那儿遭了大灾了!“
万兴旺眉头一皱,示意阿克夫把老汉扶起来。
“慢慢说,怎么回事?“
老汉抹了把眼泪,颤颤巍巍地开口:
“俺们清水县在腾格里沙漠边上,这两年连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井里也打不出水来。老天爷不开眼啊,颗粒无收,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老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双手捧着递给万兴旺。
“万总,您看看,这是俺们村的现状。全村五百多口人,有两百多个都逃荒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连口水都喝不上。俺们县的李县长听说您在这沙漠里种出了绿洲,特意派俺来求您。求您也去俺们那儿种种树,救救俺们县的老百姓吧!“
万兴旺接过照片,低头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片龟裂的土地,裂缝大得能塞进拳头。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荒漠边缘,村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清水县?“万兴旺抬起头,“距离这儿多远?“
“三百多里。“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就在腾格里沙漠边上。俺们那儿的条件比这儿还差,年降水量还不到四十毫米。“
万兴旺沉吟了一下,把照片递还给老汉。
“黄乡长。“
“哎!“老黄头赶紧凑过来,“万总您吩咐。“
“叫上几个人,咱们去清水县看看。“万兴旺站起身,“既然那边遭了灾,总不能见死不救。“
“老板,我也去!“阿克夫立刻跟了上来。
万兴旺摆了摆手:“你留下看着绿洲。那帮领导干部问起来,就说我在外面考察,让他们等着。“
阿克夫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
万兴旺的越野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从沙窝子乡一路向东,翻过几座沙丘,穿过一片戈壁,终于抵达了清水县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同车的苏清冷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里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还要荒凉。天空中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沙尘,远处的沙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连胡杨、梭梭这类沙漠植物都看不见几棵。
公路两旁的村庄,几乎都是一片废墟。土坯房大多已经坍塌,残存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村口的老井早已干涸,井台上长满了荒草。
“万总,前面就是俺们村了。“老汉指着前方一个破败的村落,激动地说道。
万兴旺透过车窗望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村落比路上看到的还要凄凉。几十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村里看不见一个人影。村口的老槐树下,躺着几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咋回事?“万兴旺问,“我听说清水县虽然穷,但不至于这么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