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钉在墙上、一直没找到机会插嘴的螭霄,听到玲子这番痛快淋漓的大骂,极其兴奋地抬起那只还能稍微活动一点的左手,“啪、啪”地用力拍了两下那硬邦邦的青铜墙壁。
“骂得好!真过瘾!”
旁边的青冥吓得赶紧低声冲他吼了一句。
“行了黑大个,你少在那儿拍墙叫好!这砖头下面可全是那老狗布下的要命阵纹,你要是再拍两下,把咱们这最后一点能躲避的落脚点给拍塌了,咱们全得在这儿被乱石给生生活埋了!”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现在可是化形人形了!别特么再叫我黑大个!我很帅的好吗!”螭霄气得直翻白眼。
“行行行,高贵的人形大人。你看看你刚才被火烧得那副惨样,头发被燎掉了一大半,脸上全是灰,看着比刚才当龙的时候还要黑上十个度!”
螭霄气得直接用那只粗糙的手狠狠抹了一把那参差不齐、还在冒烟的短发,一张本就黝黑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快要滴出墨汁来了。
这突然来的斗嘴,却在这让人快要窒息的死局里,硬是给几人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喘息空间。
焚天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他那只大手猛地死死握紧了手里的斩神剑。
“轰——!”
他身后那座原本只覆盖了极小一片区域的法统屏障,瞬间像是一个急速膨胀的超级气球。
带着那股让人绝望的庞大威压,向外极其夸张地疯狂展开,眨眼之间,竟然将整座宽阔的中央大殿再一次严严实实地、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那片阴影之下!
按理说,地下那个至关重要的活体生锁既然已经成功解除了,这份靠着强拉硬拽拼凑出来的所谓阵法,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失去效果,直至彻底崩溃。
可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是。
那柄真正的斩神剑一旦闪亮登场,它那代表着异界至高无上权柄的力量,竟然极其蛮横地直接代替了雨师妾的阵眼作用。
它就这么无比霸道地,成为了这座庞大残缺阵法中,那个最无可替代、也最为稳固的全新终极核心!
在异界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这把剑,从来都是至高无上统治者的绝对象征。
“谁拿到了真正的斩神剑,谁就是这片土地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异界之主。”
这条深深烙印在异界规则最底层的古老铁律,远比大殿里刚才念出的那些被迫的狗屁大婚誓词,要古老、权威得多;也比满殿这几百个部落族长那所谓的血脉认证,要有分量、有威慑力得多!
雨师妾眼睁睁地看着那枚象征着混沌国权柄的国印,像个极其温顺的宠物一样,极其主动地向着焚天所在的方向缓缓飘去,她那纤细的手指,愤怒得几乎要深深嵌入门柱的青铜裂缝里。
她刚才在地下密室里,拼尽了最后一丝灵力,甚至不惜搭上青冥,才好不容易从那个该死的阵眼里爬出来脱身。
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拼上了全部的最后绝杀,只要没有了自己这个核心,焚天这老狐狸辛苦编织的阵法防御绝对会彻底崩溃!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那柄突然冒出来的真正斩神剑,不仅极其完美地瞬间填补了她脱困后留下的缺口。
而且,比起她那个残破的所谓龙灵正统血脉,这把剑,填补得远比她更加完美,更加牢不可破!
“怎么?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绝望?”
焚天极其享受地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人。
“其实,从金蟾一族族长从人界把那颗粗制滥造到了极点的假火神珠送到本帝面前的那一刻起。本帝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假的,毕竟火神珠本就是我的东西,千万年过去,我依然认识!但是假的又何妨?”
玲子听到这话,脑袋里“嗡”的一下,想起了当年调研局为了找火神珠大费周章,后面在她来到异界后又冒着危险把真的火神珠从黑市的通道送来。
玲子气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当时焚天在收到珠子后,根本就没有当面拆穿那个谎言。
调研局所有知情人,还像打了鸡血一样,极其天真地以为那次偷梁换柱的惊险计划大获成功。
为了这个虚假的“成功”,他们甚至在后面调整了无数极其危险的安排,不停的追查。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
焚天这个恐怖的阴谋家,就已经稳稳地坐在棋盘后方,开始将计就计地把他们所有人当成了提线木偶!
“所以,连那个一直嚣张跋扈的无风,去人界疯狂夺宝的那些高调行动。也是你为了稳住我们,而故意放出来给我们看的一团大烟雾弹?!”玲子咬着牙问道。
“倒也不全是。”
焚天毫不在意地摊了摊那只戴着铁甲的手,“无风那条命,虽然只是一条极其好用的狗,但本帝本来确实还是打算留着他以后慢慢使唤的。”
“可谁让他那副蠢样,把这极其简单的一件小事给办得那么糟糕透顶?既然是个没用的废物,那被蚀金吞了,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玲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根本没有力气继续再问下去了。
这一路走来的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行动。
无风的死亡、寝殿里那把容易得手的假剑、千辛万苦找来的五件上古灵宝,甚至还有烈天炎那条老魔龙燃烧生命的慷慨献祭……
这所有看似是他们占据主动的线索,现在,全特么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渔网,被焚天这个收网的渔夫,毫不留情地彻底收拢到了他的极度贪婪的手心里。
在这盘算无遗漏的死局里,唯一一个稍微超出了焚天那老疯子原定计划的变数,也就只剩下沈昱君了。
焚天这老狐狸本来精打细算,只是想要利用他们去集齐那五件被淬炼得毫无瑕疵的极品灵宝。
可谁能想到,他这一网撒下去,居然连带着把沈昱君那一丁点顽强的残魂,也像买一送一一样给强行收了回来。
玲子的目光越过那重重叠叠的法统屏障,极其执拗地死死盯着嵌在真剑上的火神珠。
沈昱君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消失?
她心里太清楚了,只要那颗该死的珠子还在,只要里面的业火还没有彻底熄灭,那个总是一脸温和的傻瓜,就还有被重新放出来的一线生机。
她必须活着!
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像个窝囊废一样死在这个冰冷的破大殿里。
也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把那颗珠子给硬生生地抢回来!
就是这个极其强烈的念头,硬生生地压下了玲子心头那股想要不管不顾继续上去拼命的疯狂冲动。
她极其残酷地认清了眼前的现实,她现在手里连一把能用的兵器都没有,那条右腿更是彻底废成了烂泥。
现在要是再像个愣头青一样冲上去,那就根本不是去救人,纯粹是上去白白送死,甚至还要让沈昱君在那个透明的珠子里,极其残忍地多看她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