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汉子被胡胆的浑劲儿气的不行,伸拳就想打他,嘴里骂道:“你个老不死的,那银子是胡二叔让我垫的,你不退钱,我回头怎么跟我家里交代?”
“交代个屁!胡二叔让你垫你就垫?是你傻还是我傻?老子拿这银子买酒喝,气死你!”
胡胆啐了一口,躲着就要跑。
阴鸷汉子被这话戳了痛处,他本想借着胡二叔的势捞点好处,如今钱要不回来,不光没脸见人,怕是还得自己贴钱进去。
“我废了你个老东西!”
汉子怒吼着挥拳砸向胡胆的脸,胡胆往旁边一躲,反手从腰后摸出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胡胆瞪着眼,刀刃直指汉子的胸口,冷哼道:“你敢动老子?再往前一步,我让你见阎王!”
汉子被刀逼的停下脚步,却依旧梗着脖子说:“你敢动刀?杀了人你也跑不了。”
只是话虽如此,还是心有余悸的往后退了退。
“跑?老子就没打算跑!”胡胆嘻嘻一笑,露出发黄包着牙垢的牙,眼神里透着股狠戾,冷笑着说:“反正老子光棍一个,烂命一条,拉个垫背的也值了!”
那边的几个黑影见状,赶紧凑上来劝架。
一人拽住阴鸷汉子的胳膊,小声劝道:“胡戍,算了算了,跟这老光棍较啥劲?他就是个滚刀肉,你能捞着啥好?”
“就是,胡胆这货命比纸薄,心比炭黑,真逼急了敢跟你玩命,犯不着为这一两银子搭上自己!”
几人劝虽劝,但是心里俨然是怕牵扯出人命来,心里也颇为嘀咕。
这胡二叔够狠啊,叫胡胆这光棍汉来强迫胡雯她娘,还忽悠胡戌先垫钱,自己倒是美美躲在身后。
胡戌被拽住,眼瞅着胡胆把短刀揣回腰后,还冲他挤眉弄眼,气的红温了。
“那银子是胡二叔让我垫的!他不还,我找谁要去?”
“找胡二叔啊!”
拉他的汉子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他撺掇的事儿,人跑了是他没算计好,凭啥让你掏腰包?明儿一早你就去找他,他要是不给,你就堵他家门口骂,看他要不要脸。”
周围几人跟着附和了几声,七嘴八舌的劝胡戌别跟胡胆耗着。
胡胆见状,索性往墙根一坐,抱着胳膊嘿嘿直笑:“就是,有本事找胡二叔去,跟老子吠啥?”
胡戌看着众人,又瞥了眼胡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沉了沉。
他知道这群人说得在理,真跟胡胆打起来,就算赢了也讨不到好,反倒可能惹一身麻烦。
“行!胡胆,这银子我不跟你要,但胡二叔那儿,我得去要个说法!”
见胡雯家的都跑了,没了这些混不吝的牵头,剩下心里有气的一人抢了捆胡雯家的柴禾,也各自回家了。
明天还有好戏要看,这胡雯二叔是真狠,竟然出钱让老光棍去搞他弟媳妇,啧啧!
而在陈义家。
胡雯已经被安慰好了,又恢复了镇定,也多亏李修止,斩钉截铁的将胡家村的人赶走,也多亏婆婆家里,都这么相信她。
杨老婆子一边骂胡二叔,一边宽慰儿媳妇:
“那个挨千刀的胡老二,良心被狗吃了?自家侄女也算计!为了作坊那点活计,竟然编排瞎话,是想把咱雯丫头往死路上逼啊。”
杨老婆子见胡雯眼圈发红,又放缓了些语气,安慰道:“丫头你别怕,有我老婆子在,天塌不下来,他胡老二想毁你名声?老娘就站在胡家村口骂三天三夜,让全村人都知道他是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你男人疼你,我们老两口也信你,村长更是明事理的人,怕他个球!”
杨老婆子啐了口,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说着:“行了,来跟老婆子一起炒点菜,这点事算什么,放心吧。”
胡雯被婆婆这股泼辣劲儿逗的鼻尖一酸,这才转哭为笑。
陈兰兰见嫂子笑了,一直揪着的心也放下来了,杨老婆子也没忽略闺女,直接扯着两人去灶房拾掇饭去。
忙点好,忙起来就啥也不想了。
周诚见状也想去帮忙,被外婆打发去应付亲家公了,要不放胡雯爹一个坐着,也怪尴尬的。
杨老婆子一进灶房,反手就从房梁上吊着的竹篮里拽下一条油光锃亮的腊肉,啪的一下扔在了案板上,把肥肉颠出了几抹油星子。
“多大点事儿!”
她直接抡起菜刀,砰砰几下剁开,将腊肉切成大块。
“今儿个就得把这宝贝疙瘩炒了,给大家伙儿压压惊,谁也别拦着,这肉留着也是留着,哪比得上给咱自家人填肚子实在!”
陈兰兰看着那整条腊肉,急道:“娘,这太金贵了,留着以后……”
杨老婆子眼睛一瞪,哼道:“留什么,诚儿在覃家叫那管事的欺负的够呛,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做外婆的不得给他补补?”
“再说了今儿个出这么摊子事,都得吃点油水压压肚子。”
陈兰兰看着那一整条的腊肉,馋的舌头不停的舔嘴唇,她真的好久没吃过油星了,先前吃糠咽菜,现在都恨不得趴在菜板子上舔。
杨老婆子拍了拍闺女的手,又看了眼儿媳妇,叹了口气:
“行了,都别垂头丧气的,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等你们进了作坊,好日子在后头呢,可别唉声叹气的,把福气给吓跑咯!”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有了点喜色。
杨老婆子把腊肉捞出来过凉水,用手掰了块边角料塞给陈兰兰,笑道:“尝尝,堵堵你的馋虫。”
陈兰兰愣了愣,身体先行一步一口叼住了,被油水香的直说:“娘,香!真香!”
“香就赶紧干活!”
杨老婆子笑骂着扔给她两头蒜,吩咐叫她叫蒜扒了,又转头叫胡雯去切菜,莫要切太细,吵着不好吃。
等将米饭蒸上后,杨老婆子则往大铁锅里舀了瓢油,烧热了滋啦一声倒下腊肉,铲子翻的飞快,将灶房里炒的满是香气。
这下热乎劲儿顿时涌上来了,冲散了刚刚两人的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