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五指收拢。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大堂里响起。
“啊——!”
周正明脸上的嚣张彻底崩塌,五官扭曲在一起。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大得不讲道理,像是一把液压钳死死咬住了他的骨头,要把肩胛骨连带锁骨一起捏碎。
他膝盖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疼!断了……要断了!”
周正明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大理石地砖上。他常年身居高位,哪里受过这种皮肉之苦,此刻连句硬话都憋不出来。
“我错了!”周正明龇牙咧嘴地喊出声,“我赔钱!我愿意赔钱!”
楚飞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晚陈峰一家提前通风报信,他就让徐明去把人接走。他猜到周家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确实没料到,周家大少爷周正明会亲自带人过来堵门。
上次周正飞来闹事,被他狠狠放了点血。现在轮到他大哥周正明。
这周家两兄弟,简直就是上赶着来送钱的散财童子。
不从他们身上刮一层油下来,都对不起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跑这一趟。
楚飞松开手。
周正明失去支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托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肩,整条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楚飞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吐出来,模糊了楚飞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周正明。
“说吧。”楚飞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旁边吓傻的林娟,“今晚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平?”
大堂里很安静。
除了地上几个还没缓过劲来的保镖在哼哼,没人敢发出声音。
周正明靠着前台的台面,仰起头看着楚飞。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那个蠢货弟弟为什么会栽得那么惨。他今天带了十几个周家养的精锐,连楚飞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旁边那个叫徐明的跟班三下五除二全废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
周正明脑子里转得飞快。现在人在屋檐下,硬顶只有死路一条。先低头,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等出了这扇门,回到周家的地盘,有的是办法把今天丢的面子和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女服务员脸上。
左脸颊微微泛红,印着几根清晰的指印。
多大点事。
周正明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就是一个底层打工的,打一巴掌能值几个钱?几千块钱就能让她感恩戴德。
“我赔。”周正明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诚恳,“她去医院检查的所有费用,不管多少,全算我的。”
楚飞没说话,只是抽了口烟。
周正明以为楚飞嫌少,咬了咬牙,继续加码。
“另外,我再单独拿出一笔钱,作为她的精神损失费。”周正明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块,现金转账都可以。你看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五万这个数字,躲在后面的服务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她这种月薪几千块的服务员来说,五万块绝对是一笔巨款。虽然挨了一巴掌很委屈,但如果能拿到五万块赔偿,这巴掌挨得也算值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飞,觉得这个条件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周正明也盯着楚飞,等着他点头。五万块买一个巴掌,这价格在深城绝对是天价了,他不信楚飞还会拒绝。
楚飞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顶端。
他转过身,看着周正明。
原本平静的脸冷了下来。
五万块?
上次周正飞来砸场子,他硬生生从周家敲出了八千万。今天周正明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张嘴就想用五万块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他。
这点钱,连买他一根烟的利息都不够。
“五万块?”楚飞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对,五万。”周正明以为楚飞动心了,赶紧补充,“如果嫌少,十万也行!我马上打电话让人送钱过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楚飞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正明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周大少,你是不是想进去吃几年牢饭?”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坐牢?
周正明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从畏惧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干什么了就要坐牢?
“你开什么玩笑。”周正明脱口而出,“我就打了她一巴掌!”
他指着林娟。
“一巴掌,十万块!这钱够她干一年的了!打人顶多也就是治安拘留,大不了赔点医药费,你凭什么让我坐牢?”
周正明觉得楚飞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就算楚飞身手再好,也得讲王法。打个服务员一巴掌就要坐牢?这话说出去连警察都不会信。
“我又不是不赔钱,你别得寸进尺。”周正明硬气了一点。
楚飞看着他,没接话。
“就打了一巴掌?”楚飞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周正明笃定地点头:“对,就一巴掌,大堂里有监控,你可以自己看。”
“行。”
楚飞弯下腰,一把揪住周正明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