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探险队的六个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大块的蛇肉，回到湖畔的临时营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下的丛林，显得比之前更加安静，也更加深邃。
营地中央，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被重新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每个人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
岳云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大厨。他将那一大块被处理干净的蛇肉，用军刀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再用削尖的树枝穿起来，架在篝火上，仔细地翻烤着。
很快，一股混合着肉香和油脂香气的味道，便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还真别说，这蛇肉，闻着还挺香的。” 岳云一边翻动着烤肉，一边吸了吸鼻子，有些嘴馋地说道，“比那鳄鱼肉，闻着要嫩多了。”
“那是自然。” 张宪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养神，“蛇肉本就比鳄鱼肉要细嫩。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蛇。能长那么大，肉质肯定非同凡响。”
“等会儿都多吃点。” 陈小凡坐在火堆旁，林潇潇正在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条，为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我们今天消耗都太大了，必须尽快补充体力和蛋白质。这蛇肉，就是最好的补品。”
他胸口的肌肉，虽然在森蚺的绞杀下受到了严重的挤压伤，但在他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自愈能力下，已经开始缓慢恢复。除了呼吸时还有些隐隐作痛外，已无大碍。
没过多久，第一批烤肉，便出炉了。
岳云将一串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蛇肉，递给了陈小凡。
“陈哥，你先尝尝。”
“大家一起吃吧。” 陈小凡接过烤肉，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也不再客气。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每个人都拿起一串烤肉，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里。
“嗯！”
一口下去，岳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他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这肉，又嫩又滑，还带着一股嚼劲。比俺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山珍野味，都要好吃！”
“确实不错。” 霍去病也点了点头，他虽然吃相斯文，但速度却一点不慢，“肉质鲜美，肥而不腻。而且，我感觉…… 这肉里，好像蕴含着一股很奇特的能量。吃下去之后，四肢百骸，都感觉暖洋洋的，刚才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陈小凡也有些惊讶，“这蛇肉，不仅能填饱肚子，似乎还有…… 恢复精力的作用。看来，我们这次还真是捡到宝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战之后，能吃上这样一顿热气腾腾的，美味又神奇的烤肉，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慰藉和享受。
压抑了一整天的紧张气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吃饱喝足之后，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每个人袭来。
“好了，都早点休息吧。” 陈小凡看着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的众人，安排道，“今天晚上，前半夜，由我和小云守夜。后半夜，去病，剑锋，你们两个来换我们。”
“陈哥，你身上有伤，还是我来吧。” 张宪主动请缨。
“不用。” 陈小凡摇了摇头，“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守个夜，还是没问题的。你们都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见陈小凡坚持，众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们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营地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 “噼啪” 声。
陈小凡和岳云，一人一边，靠在岩石上，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
“陈哥…… 你真的没事吗？” 林潇潇看着陈小凡，依旧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真的没事。” 陈小凡笑了笑，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你看都好得差不多了。我的身体，比牛还结实。”
“那就好。” 岳云松了口气，她将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黑暗，轻声说道，“今天…… 我真的以为你会死，吓死我了。”
“放心吧。” 陈小凡的声音很轻，“我答应过，要把你们所有人活着带回去，绝不会食言。”
夜，渐渐深了。
当月亮升到中天时，霍去病和毛剑锋，准时地，醒了过来。
他们换下了陈小凡和岳云，接过了后半夜的守夜任务。
陈小凡也确实是累到了极点，他几乎是刚一躺下，便立刻陷入了沉睡。他的身体，如同一个高效的修复机器，在睡眠中飞快地，修复着白天的损伤。
篝火旁，只剩下了霍去病和毛剑锋两个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往火堆里，添着柴火，任由时间的流逝。
过了许久，毛剑锋才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 霍大哥。”
“嗯？” 霍去病转过头，看着他。
“我……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毛剑锋的语气，有些迟疑。
“问吧。” 霍去病言简意赅。
“你…… 你们在面对那条大蛇的时候，就…… 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毛剑锋看着霍去病那张平静的侧脸，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困惑了许久的问题。
“我看到你，还有宪哥和小云哥，你们冲上去的时候，眼睛里…… 一点恐惧都没有。我…… 我做不到。我当时，腿都软了。如果不是队长下了命令，我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霍去病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才缓缓地说道：“谁都会怕。”
“你也怕？” 毛剑锋有些意外。
“怕。” 霍去病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当我看到那条蛇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完了。今天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那种感觉，和我第一次上战场，看到千军万马，向我冲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 那你为什么，还能冲上去？” 毛剑锋追问道。
“因为，我知道怕是没用的。” 霍去病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在战场上，你越是怕，就死得越快。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你手里的刀，朝着敌人，冲过去。杀了他们，或者被他们杀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今天也是一样。” 他看着毛剑锋，“我们身后，就是退路。但我们退不了。因为我们知道，一旦我们退了，陈兄弟就会死。我们所有人最终，也还是会死。所以我们只能向前。哪怕明知道是死，也必须向前。”
“这就是…… 军人吗？” 毛剑锋喃喃地说道。
“不。” 霍去病摇了摇头，“这不是军人。这是…… 男人。”
他拍了拍毛剑锋的肩膀。
“你今天，做得已经很好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听从命令，用弩箭支援我们，你已经战胜了你自己的恐惧。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得到霍去病的肯定，毛剑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心中的那个结，似乎也，解开了一些。
他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霍大哥，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就是…… 我的那种感觉。” 毛剑锋努力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就是那种…… 让我觉得很不安，很恐惧的感觉。”
“从我们进入丛林开始，那种感觉，就一直笼罩着我。在和森蚺战斗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点。我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着我的心脏。”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从我们杀了那条蛇，从我们回到这里之后，一直到现在。那种感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点都没有了？” 霍去病问道。
“一点都没有了。” 毛剑锋肯定地摇了摇头，“非但没有了，而且，我现在感觉…… 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能感觉到，这片丛林里，依旧有很多野兽。但是，它们给我的感觉，都…… 很正常。就是那种，普通的野兽的感觉。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不祥之兆。”
他看着霍去病，认真地说道：“就好像…… 那个最大的威胁，那个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源头，已经被我们…… 亲手，给消灭了。”
霍去病听完他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如同沉睡巨兽一般的山谷。又想起了那片，诡异消失的瘴气。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也许……” 他缓缓地说道，“那条蛇，和那片瘴气，它们守护的，不仅仅是那片油田。”
“它们真正守护的，是这片丛林的…… 平衡。”
“现在，平衡被我们打破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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