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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486章 生死抉择·正确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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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生死抉择·正确之路

牧燃的手停在石门前。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铁锈味和灰烬的气味,闻着让人不舒服。他没有推门,白襄也没动。两人都站着不动,连呼吸都很轻。

这扇门很轻,虚掩着,不像能通过的地方,倒像是一道屏障,等着人打开。

他低头看脚下的地砖。灰色的石板,每块都一样大,表面有裂纹。这些裂纹太整齐了,不像是踩出来的,倒像是刻上去的。之前他们走过的七块砖已经下沉了一点,颜色变黑,边缘开始掉渣,露出下面一层红色的东西。那不是土,是干掉的铁浆,以前用来封机关的。

往前看,墙上有符号。不是刻的,是用不同颜色的石头拼成的:白玉、青岩、赤砂、黑晶。它们围成一圈,位置很准,每一个都连着地下的机关。

白襄把刀收进鞘里,蹲下摸了一块白玉。手刚碰到,整面墙就震动了一下。

“别碰!”牧燃低声喝道,声音很紧。

太晚了。

地面“咔”地响了一声,像是机关启动了。两人立刻后退一步。脚下的砖没塌,但周围的六块全都往下陷了三寸,出现一条窄缝。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空气好像都被吸走了,特别安静。

白襄站稳后马上拔刀,背贴着墙,刀尖指着地面,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这地方知道我们踩过哪里。”她说。

“不是知道。”牧燃盯着那条缝,“是记住了。”

他想起以前在拾灰坊的事。废料区的地砖每七天要翻一次,防止压垮架子。他们会用红粉做标记,谁踩错地方,当天就没饭吃。这个地方也一样,它在记录脚步——不只是重量,还有落脚的位置、节奏,甚至呼吸。

“绕着走。”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靠着墙慢慢移动,避开刚才走过的地方。牧燃左腿还能撑住,右腿只剩一点骨头包着灰,那是三年前在北境被灰暴伤到的旧伤,一碰湿气就会掉渣。每次走路,都有灰白色的碎屑从裤管滑落,落在地上没声音,但他心里发紧。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坏掉了。这不是普通的受伤,是他正在一点点死去。他只是靠意志撑着。

密室不大,大概二十步见方。中间有一块拼图板,分成九格,每格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不同的符号:

第一行:空心圆、闭嘴、倒眼

第二行:断手、持灰手、裂心人

第三行:烬火图、封印匣、无面者

墙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排列方式和拼图一样。没有提示,也没有指引。只有微弱的光在石缝间闪动。

白襄看了一会儿,说:“这些我见过。”

“在哪?”

“三年前我去北境查走私灰矿,在地下工坊看到过类似的标记。最危险的矿堆插红旗,上面画的就是‘烬火图’。”她顿了顿,“那次死了七个人,都是误触了自毁机关。”

牧燃点头:“拾灰坊也有这类标记。‘闭嘴’是不能打开的东西;‘倒眼’是废弃品,已经失效;‘断手’是坏了没法修的,碰了会烧起来。”

“所以这是个排序题?”她问,手摸着刀柄。

“可能是。”他蹲下来看拼图板的缝隙,手指轻轻划过接缝,“按等级排,从轻到重,或者反过来。但如果排错了……恐怕后果不止失败那么简单。”

“试试看。”白襄伸手去推第一块——空心圆。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让她皱眉:“等等。”

他指着那块石板右边的一道细线。不是磨损,是人为刻的横线。再看其他几块,几乎每块都有类似标记,位置不一样。

“有人试过。”他说,声音很低。

“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松开手,看向拼图板边缘一个浅坑,“但没成功。这些人习惯用横线记试错次数,竖线记调整方向。”

白襄仔细看,果然发现有些横线旁边有极细的竖线,指向旁边的石板——像是死前留下的线索,想告诉后来人正确的顺序。

“他们在改顺序。”她说。

“对。”牧燃站起来,右腿有点抖,“但他们最后还是死了。”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拼图板下方的地缝里有一点暗红。他弯腰抠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粉末。

是血。

早就干了,变成褐色碎屑混在灰里。他捻了捻,感觉里面有金属光泽——那是死者体内残留的灰核结晶,死后随血液凝固析出。

“前面的人留下的。”他说,“没走出去。”

白襄沉默片刻,抽出刀鞘,在地上画了九个格子,把看到的符号一个个写进去。动作干脆利落,像平时清点武器那样。她的字很锋利,每一笔都像刀刻的一样。

牧燃靠着墙站着,脑子转得慢。他已经很久没睡,眼睛发涩,太阳穴跳个不停。但他不能停。他知道这种谜题不能乱猜,一旦触发机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这里不是迷宫,是陷阱,专为聪明人准备的。

“先分类。”他说,声音沙哑,“按拾灰坊的标准,一级最轻,七级最重。”

白襄点头,在纸上写下:

一级:空心圆(最轻)

二级:闭嘴(封存)

三级:倒眼(废弃)

四级:断手(损毁)

五级:裂心人(中危)

六级:持灰手(承重)

七级:烬火图(最高危)

剩下两个没归类。

“封印匣和无面者呢?”她问。

“没见过。”他摇头,“可能不在这个体系里。”

“那就先放一边。”她把这两个移到格子外,“先把能排的摆好。”

两人商量后决定从左上角开始,按“轻→重”横向排列。白襄用刀尖推动前三块石板:空心圆在左,闭嘴在中,倒眼在右。

最后一块推完,拼图板微微震了一下。

没塌,也没响。

“成了?”白襄问,语气有点希望。

牧燃没说话。他盯着拼图板中央的接缝处——那里闪过一丝微光,非常短,像是电光一闪。紧接着,墙上的符文变了。

不再是九宫格,而是变成一列竖排,七个字依次浮现:

持烬者 → 所求之物 → 在闭门之后 → 待火重燃 → 然后断裂

最后一个词断了。

“它在说话。”他说。

“待火重燃。”白襄念了一遍,“又要你用烬灰?”

“不一定。”他看着那几个字,“也许是提示。”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陷阱?”

“没法确定。”他咬牙,“但我们必须动。不动,永远出不去。”

说完,他抬起左脚,试探性地踩向拼图板右侧一块没动过的石板——正是写着“封印匣”的那一块。

脚落下,砖没陷。

他又换右脚,踩“无面者”。

也没事。

“这两块不在序列里。”他说,“可能是钥匙。”

“怎么用?”

“不知道。”他蹲下身,手指沿着石板边缘摸。突然,指尖碰到一个凹陷。是个小孔,深半寸,形状像一只握紧的手。

“这里有机关。”他说。

白襄立刻凑过来:“需要什么启动?”

“可能是……”他犹豫了一下,“血。”

“为什么?”

“因为前面的人留下了。”

他说完,撕下袖口一块布,包住右手食指,然后用力在墙上蹭了一下。皮破了,血流出来。他把手指塞进那个孔里。

滴答。

一滴血落进孔底。

拼图板轰地一声下沉半寸!

整个房间剧烈晃动,头顶碎石掉落。两人迅速后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睁不开眼。

拼图板下陷后,周围八块地砖开始转动,像齿轮一样重新排列。

墙上的符文也变了。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图:一个九格方阵,每个格子里有符号,但排列混乱。

“新题目。”白襄低声说。

“不是答案。”牧燃盯着那幅图,“是警告。”

“什么意思?”

“我们排错了。”他说,“它不要顺序,它要别的东西。”

“比如?”

“我不知道。”他喘了口气,“但我明白一件事——正确答案不会让拼图动。”

“你是说,不动才是对的?”

“有可能。”他抬头看墙,“有些机关,静止才是开启条件。动了反而触发杀局。”

白襄皱眉:“可不动怎么过关?”

“也许……”他忽然想到什么,“不是我们不动,是让它自己动。”

“自发动?”她不信,“怎么可能?”

“拾灰坊有种老式温控阀。”他说,“冬天灰炉降温太快,就要靠体温去暖开关。等温度够了,阀门自动弹开。这地方说不定也是这样——需要活的东西去养它。”

“你是说……用人?”

“不是人。”他摇头,“是活着的状态。血、热、心跳。”

“你要试?”

“我没别的办法。”他看向那块“封印匣”石板,“刚才那滴血打开了机关,说明它认活体。”

“可你现在已经快不行了。”白襄盯着他的右腿,“再失血,骨头都保不住。”

“那就少流点。”他说着,用牙齿咬破指尖,挤出一小滴血,再次按进孔里。

这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拼图板不动,墙也不变。

“不够?”她问。

“可能。”他咬牙,又挤了一滴。

还是没反应。

他抬头看墙上的图案,忽然意识到——那九格方阵里,有几个符号的位置和他们最初排的一模一样。

“它在重复我们的错误。”他说,声音发紧,“这是惩罚机制。”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声音低哑,“我们越想解开,它越往死路上引。它不怕我们犯错,它怕我们不停下来。”

白襄脸色变了:“所以破解方法是——放弃?”

“我不知道。”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右腿的灰渣不断滑落,“但我现在明白一件事:这房间不是考脑子,是考选择。它让你以为你在解谜,其实它在看你愿不愿意停下。”

“可我们不能停。”她握紧刀,“碎片还在里面。”

“也许根本就没有碎片。”他说,“也许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走到这里,然后掉下去。”

“那你还要继续?”

“必须。”他撑地站起来,左臂因脱力而颤抖,“哪怕前面是坑,我也得跳。”

他说完,走向拼图板中央。那里有一块还没动过的石板——正是写着“持灰手”的那一块。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缓缓按了上去。

就在接触瞬间,整块石板突然翻转!

地面崩裂!

咔啦啦——

拼图板四周的地砖接连断裂,向下塌陷。裂缝迅速蔓延,像网一样扩散到整个房间。两人本能后跳,但已来不及。

白襄一把抓住墙边的一条粗绳,身体腾空荡起,单手攀住。牧燃扑向另一侧,右手刚搭上第二条绳子,左脚踩的砖块就彻底碎裂,整个人猛然下坠!

他死死攥住绳子,左手差点脱臼。右腿早已化灰,此刻在风中不断剥落,渣子像沙子一样往下掉,落入深渊,没有回音。

脚下是黑洞,看不见底。上方密室正在崩塌,碎石不断砸落,有的擦着他肩膀飞过,有的直接坠入黑暗。

白襄挂在斜上方,刀插在岩缝里固定身体,另一只手拽着绳索末端皮带,冲他喊:“别松手!”

“我没想松。”他咬牙,嘴里全是灰的味道,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两人悬在半空,双脚离地,上方地板裂口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连他们挂的墙都塌。

牧燃仰头看,发现这两条绳子不是天然长出来的。它们是从墙里穿出的金属缆,外面裹着麻绳,连着某个隐藏结构。绳子很旧,但结实,应该是机关的一部分。

“这不是救命用的。”他说。

“你说什么?”

“我说……”他喘着气,“这绳子是设计好的。它知道我们会掉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盯着头顶不断扩大的裂口,“它想让我们挂着。”

“为什么?”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他声音低哑,“前面那些谜题,都是假的。真正的问题是:当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你还想不想往前走?”

白襄没说话。她低头看他,看见他左臂因用力过度而颤抖,嘴角渗出血丝,眼睛却还睁着,盯着上方那片崩塌的屋顶。

“你还行吗?”她问。

“不行也得行。”他咬牙,“你呢?”

“刀还在。”她说,“我就还能挡。”

“好。”他点点头,“那我们就挂着,等到天亮,或者掉下去。”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不是坍塌声。

是机械运转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像是古老的齿轮在慢慢转动。

他们同时抬头。

只见那两条绳子连接的墙体内部,缓缓伸出两块石板,悬在他们头顶上方,离手约三尺高。

石板上各刻着一行字:

左边:说出你最怕的事,方可前行

右边:承认你从未说出口的谎言,才能得救

风从底下升起,带着腐朽和金属的气息,吹在脸上,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牧燃仰望着那两行字,笑了,笑声嘶哑。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它不要答案。它要真相。”

白襄盯着那块写着“谎言”的石板,手指微微收紧。

牧燃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

“我最怕的……是我走不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