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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没有答话。

她把半块刀牌压在布里,伸向铜柱缺口。

井底传来青铜锁链拖动声。

那块空白骨牌忽然轻轻一动。

一道声音从井里升上来。

“张雪。”

陆红豆立刻低喝:“别答!”

张雪动作没停。

声音继续。

“你插下去,我就把你的旧名还给你。”

张雪把刀牌对准缺口。

“不要。”

吴小邪脸色微变。

“雪姐!”

陆红豆咬牙:“她没答名,她拒绝交易。”

井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不要旧名?”

张雪淡淡道:“不用。”

半块刀牌扣入缺口。

“咔。”

九个活扣同时转动。

空白骨牌上裂开一道细痕。

青铜柱开始下沉。

井壁上无数队牌残片发出密集震声。

张岐山脸色一变。

“拉她回来!”

陆红豆和王胖子同时用力。

“雪姐,收手!”

张雪松开刀牌,身体往后一退。

下一秒,井中伸出一只苍白手臂,抓向她刚才的位置。

那手抓了个空。

张雪顺着绳子退回裂缝。

陆红豆咬牙把她往外拽。

“快!”

王胖子也上手。

“雪姐,别跟它拔河!”

张雪从裂缝里滑出,肩膀撞在石阶上,铜盏里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

陆红豆一把扶住她。

“伤口。”

张雪抬左腕。

纱布边缘有血,但不多。

陆红豆脸色难看。

“不多也是血。”

张雪低声:“先看下面。”

界线后方,阶下那人已经不见了。

旧灯摔在地上,灯壳裂开。

那条横线慢慢变淡。

吴小邪盯着线。

“点身线退了。”

冯刚做了一个推进手势,仍没出声。

张岐山却抬手拦住。

“等。”

井下传来骨牌开裂的声音。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石阶尽头的黑暗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通往深井边缘的窄路。

路上没有红线。

只有一排刻痕。

刻痕不是字。

是一个个被划掉的队牌形状。

王胖子低声道:“这算开路了?”

吴小邪点头。

“墓心舌裂了,它暂时不能说真名。我们可以过。”

陆红豆扶着张雪,冷声问:“多久?”

张岐山道:“到它再合上。”

骚猪小声:“那就是限时通关。”

呆小妹看他。

“你现在总结能力真强。”

骚猪苦笑:“被逼出来的。”

直播球白光闪了几下,弹幕疯狂滚动。

【雪爷从侧缝抢刀牌太稳了!】

【拿不等于认,这句太关键!】

【旧名都不要,雪爷太清醒了。】

【红豆姐拽绳子手都快勒出血了。】

【点身线退了,快走!】

【下面那手又伸出来了,墓主快醒了吧!】

冯刚终于低声开口。

“队形不变,快速通过。别看井底,别看骨牌。”

Jack和Luc立刻向后传话。

Ivan压着黑牌,走到张雪侧后方。

“I help?”

陆红豆看他一眼。

“不用,跟紧。”

Ivan点头。

“跟紧。”

众人越过原本的界线。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脚底一凉。

像有东西从骨缝里扫过去。

王胖子咬牙:“这就是点身?”

张岐山道:“残气。”

王胖子骂道:“残气都这么恶心,正主更不用说。”

张雪走在最前,铜盏照着窄路。

井壁上的队牌残片随着他们经过轻轻震动。

有些残片里传来很弱的声音。

“救我……”

“带我走……”

“我还没死……”

冯刚眼神发沉,却没有停。

吴小邪低声:“别答,别认。墓心舌裂了,它现在只能借残片说话。”

陈雁闭着眼,被骚猪和呆小妹一左一右扶着。

她声音抖得厉害。

“我听见梁工了。”

冯刚脚步一顿。

吴小邪立刻道:“假的。”

陈雁眼泪掉下来,却点头。

“我知道,我不答。”

骚猪压低声音:“七号,稳住,别让它白嫖你的眼泪。”

陈雁哭着吸气。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骚猪认真道:“我怕你害怕。”

呆小妹低声:“她现在是被你气得没空怕。”

陈雁居然点了一下头。

“有点用。”

窄路尽头,是一扇没有门板的铜框。

铜框后方,悬着许多青铜锁链。

锁链尽头连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机关。

机关中央,有一处空缺。

空缺形状,正对应龙国主牌。

吴小邪脸色一沉。

“墓盘心。”

张岐山点头。

“主牌位。”

陆红豆立刻看向吴小邪怀里的油布袋。

“它要龙国主牌?”

吴小邪把油布袋按紧。

“不能给。”

张雪看着那处空缺。

“不给,断不了。”

王胖子急了。

“怎么又是这种题?给了死,不给也死。”

张岐山道:“不是给。是借位。”

吴小邪眼睛一动。

“用主牌压位,但不入槽?”

张岐山点头。

“主牌悬三寸,灯照牌背,红牌压牌影,刀牌断槽口。这样能让墓盘心误以为主牌归位,松开队数根规。”

陆红豆皱眉。

“红牌压牌影?我手里这块?”

“对。”

陆红豆冷声:“它刚才还想开雪姐的血,现在让它压主牌影,你确定?”

张岐山道:“不确定。”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诚实。”

张雪看向陆红豆。

“我持灯,你压牌。”

陆红豆没有立刻答。

她看着张雪左腕,眼神很沉。

“你站三步外。”

张雪点头。

“两步都不行。”

“嗯。”

“黑金古刀不动。”

“嗯。”

“伤口再亮,立刻退。”

张雪停了一下。

“好。”

吴小邪把龙国主牌从油布袋里取出,只露出牌背,不让牌面见光。

冯刚站在一侧,枪口对准锁链深处。

“所有人警戒。”

张临渊看着机关上的锁链,闭眼哨抵唇。

“这里有眼。”

张雪抬灯一照。

锁链缝隙里,果然有几颗暗红色眼点。

张临渊哨声响起。

眼点闭合。

张岐山短黑刀一挑,把刚才从墓心口取来的那半块刀牌从张雪递来的布里接过,始终不看断口。

“我压槽口。”

陆红豆手里红牌震了一下。

她冷声道:“老实点。”

红牌竟然真的停了半息。

王胖子看得一愣。

“红豆妹子,你这威胁有用啊。”

陆红豆没看他。

“它欺软怕硬。”

张雪提灯站定。

两步半。

陆红豆看她一眼。

张雪默默往后退半步。

陆红豆这才收回视线。

吴小邪把主牌悬在空缺前三寸。

主牌刚到位,整个墓盘心轰然一震。

锁链齐齐绷紧。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龙国队归位。”

“主牌归位。”

“队长确认。”

冯刚闭口不答。

王胖子立刻骂:“确认你姥姥!”

吴小邪大喊:“灯照牌背!”

张雪灯火压下。

主牌背面浮出龙国队纹,但没有落入槽中。

陆红豆将红牌隔着油布压在地面主牌影子上。

红牌一碰影,立刻爆出黑红细线。

张雪左腕伤口同时一热。

陆红豆怒喝:“压回去!”

她整个人往下一沉,金刚伞伞柄横压在红牌上,硬生生把细线按回油布里。

张岐山短黑刀压住槽口,半块刀牌扣在刀背下。

“撑住。”

陆红豆咬牙:“不用你说。”

吴小邪手臂发抖,主牌却悬得很稳。

“快松了,锁链在退!”

青铜锁链一根接一根松开。

机关中央那处空缺开始转动。

里面露出一根红黑交缠的骨钉。

张岐山眼神一沉。

“那就是根规。”

王胖子抄起钢钎。

“这回能砸?”

吴小邪大喊:“不能砸!撬出来!”

冯刚上前一步,用匕首卡住骨钉边缘。

Ivan也冲上来,黑牌压在胸前,另一手拿匕首帮忙。

“I help!”

骨钉松动一寸。

墓盘心突然发出尖锐震声。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锁链深处响起。

“张雪,回头。”

张雪没有动。

声音换成陆红豆。

“雪姐,我撑不住了。”

陆红豆本人咬牙压着红牌,冷声道:“假的!”

声音又换成冯刚。

“张雪,执行命令,拔刀。”

冯刚眼神一冷,仍不答。

声音最后变得很轻。

“你不拔刀,他们都会死。”

张雪看着骨钉。

“不会。”

吴小邪心头一跳,却发现这次墓盘没有抓到她。

因为张雪没有看声音来源,也没有应名。

她只是在说自己的判断。

陆红豆嘴角紧了一下。

“说得好。”

王胖子和Ivan同时用力。

冯刚匕首一撬。

“咔!”

红黑骨钉被撬出半截。

张岐山短黑刀立刻斩下。

不是斩骨钉。

是斩骨钉后面那根细线。

“铮!”

细线断开。

墓盘心猛地停住。

所有锁链在同一刻失去力道,垂了下去。

吴小邪立刻收回主牌,重新包进油布袋。

陆红豆也将红牌死死裹紧,退到张雪身边。

张雪左腕红光没有再亮。

她低头看了一眼。

“断了。”

张岐山却没有放松。

“只断队数根规。红牌还在,墓主还在。”

王胖子抹了一把汗。

“能不能先别泼冷水,胖爷心脏也是肉做的。”

骚猪从后面探头。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去?”

话音刚落,众人身后的深井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合拢声。

那块空白骨牌重新合上。

然后,井底有东西缓缓站了起来。

陈雁闭着眼都听见了,脸色瞬间惨白。

“有脚步。”

张临渊哨声还没停,眼神已经变了。

“墓主离钟了。”

陆红豆握紧伞柄。

“往哪走?”

吴小邪看向墓盘心后方。

锁链垂落后,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门。

门上有三个浅槽。

青牌槽,黑牌槽,红牌槽。

吴小邪脸色更难看。

“出口要三牌开。”

王胖子差点骂破音。

“还要红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