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前李明远觉得那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像是大黄,但又觉得这不可能!
毕竟,在李明远想来,大黄该是好好的呆在常乐城李宅正堂门后的狗窝里,守着炭盆,陪着大黑和五只狗崽子;
饿了有人喂,日日有人陪,醒了还会和孩子们玩闹,过它狗生的幸福生活去。
大黄,它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青云岭这处,不知哪一座山头的半山坡上啊!
可是,大黄,它来了!
它,真的来了!
“汪汪!”
而紧随大黄其后,毛色纯黑油亮的大黑也出现了!
大黑,它,也来了!
李家的两只狗,大黄和大黑就都来了!
突然出现的两只狗,明显是有人养的两只狗,令半山坡上的几十号人,全都定住了两息。
随后,有力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这声响,哪怕是在山坡上呼啸的风雪声,和你一句我一句冲着灌木丛嚎叫的大黄和大黑两只狗的狗叫声下,就也无法掩盖。
绣衣使中内力最强的常亮,他顺着风声,听到了更远处的话语声——“......李家的狗上去了......”
【是援军,来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常亮,下一息,就格挡住了砍过来的长刀,并高喊:“兄弟们,撑住了!咱们的援军来了!”
炭头在听了这句话后,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个儿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炭头这会子,甚至都觉不出身上那处仍旧在泊泊流血的伤口有多疼,他只觉——自己还能握刀,还能战!
半山坡上的厮杀,比刚才更激烈了!
又过了十几息的功夫,十来个穿着制式军服的卫所士兵出现在了半山坡,常亮刚才喊的“援军”——真的来了!
跟着大黄和大黑先跑上来的这十来个打头阵的士兵,一看半山坡上这场景;
看着地上已然有四五具一动不动的尸身后,士兵们瞬间就区分出了自己人和“反派”!
毕竟,黑衣军汉他们的装扮着实惹眼,一个个的浑身上下全都黑乎乎的;
和常亮他们一对比,立马就能让人精准的“找不同”。
这些士兵提刀加入战局后,给常亮他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两方人数对等的厮杀,更加......血脉偾张了!
甚至,并不是所有士兵都加入了进去,有一个士兵却是停住了脚,站在了大黄和大黑旁边;
这士兵提刀,走向了大黄和大黑一直在盯着“汪汪”叫的灌木丛,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可不等士兵用刀试探什么,大黄就“嗖”的一下子窜了过去,它不是学常亮和炭头那般用身子“蹚”过这枝叶尖锐都能划破皮的灌木丛;
而是直接后腿发力,一个高的跳了过去!
大黑紧随其后!
如此,两只狗,一前一后的就都跳过了不算窄的灌木丛,落在了......李明远的后背上!
就是这么巧!
得亏,大黄和大都只是踩了一下,就跳了下来。
等那士兵“蹚”过灌木丛,就看到已经半坐起身,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只狗的李明远了!
“你可是李县尊之兄李明远?”
李明远毫不迟疑的边点头边应下一句:“我是!我是李明远!”
士兵得了肯定回答,再结合大黄和大黑这会儿已经不叫了,而是老实的站在李明远身边,士兵立即从腰间挂着的物什里拿出了一根儿信花;
士兵吹亮了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拿着火折子往那信花上一点,引信立刻就燃了!
李明远仰头看着这士兵高抬胳膊,将信花对着天空射去!
“砰”的一声,红色的信花瞬间就在夜空中炸开!
不光是士兵和李明远还有大黄、大黑两狗一人看向了这声响动下,夜空上的那一抹红色;
半山坡上正在厮杀的每一个人,从常亮他们这些绣衣使,到那一个个黑衣军汉;
他们每一个人就都抽空抬眼往天上看了,他们都看到了红色信花炸开的那几息!
局势瞬间颠倒过来!
几十息之前,常亮、青忠和炭头他们十来个绣衣使,就都以为自己今夜会交代在这里了;
而现在,这般想着的人,变成了那几十个黑衣军汉!
因为这些作为宁王暗地里蓄养着的私兵,哪怕他们不是十分的清楚这红色信花的意义,但也知道——信花必定是给大部队定位用的!是用来传信的!
若是这些黑衣军汉,不能在援救常亮他们的大部队到来之前,杀光所有绣衣使和前来救援绣衣使的士兵;
还有......大黄和大黑两只狗,以及躲在灌木丛中的李明远;
那么,黑衣军汉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所以,自然就有黑衣军汉生了......退意!
被宁王蓄养,做宁王的私兵,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除非是真正的头目,与宁王当真是休戚与共,;
否则,这些普通的被用来当作刀的黑衣军汉,在关键时刻,如何会为宁王拼命?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再不退,就真的会死啊!
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有一人心生退意,不再全神贯注于厮杀;
就会有第二人,紧接着第三人......
黑衣军汉越战越弱,常亮、炭头他们却是越战越勇!
而在离着这半山坡要有一个半山头的地方,冯四儿站在自己的战马旁,拍了拍马头,就对身旁的士兵小六道:“传我的命令,第一第二小队打头,向信花所在疾速推进!
第三第四小队紧随其后!
另外,给王千户传信,告知他们,可以行动了!”
“是,头儿!”
士兵小六低头拱手应下冯四儿的话,随后就去传令,并给早就准备好的,专门用来给王千户传信的信鸽腿上绑上了信。
而冯四儿说过了这话,就抬头往信花炸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时候,风雪变小了许多,只有些许细碎雪花从夜空中落下;
因为离得有些远了,冯四儿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随风飘来;
他的面上也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但他的心中却很是开心——【我就知道,去李家借狗,有奇效!】
? ?李明远:这一把,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