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门被敲响。
“小鬼,开门!”
平冢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开了门。
站在最前面的是平冢静,眯着眼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三亚老师说你在二楼开了间房,还带着个受伤的小姑娘,怎么回事?”
平冢静身后站着雪之下雪乃与菈菲尔。
巫马卷柏侧身让开门口,“我的朋友,她受了伤,正在休息,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房间一股药味。”
平冢静已经挤进来了,就对上夏骘雪冷得像万年冰川的眼睛。
“不需要你们帮忙,请你们离开这间房间。”夏骘雪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平冢静看了一眼身后愣住的雪之下,
这比雪之下都雪之下啊……
“如果有什么需要……”平中静尝试沟通。
夏骘雪把平冢静的话齐齐斩断,“我说,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自己特别有用?”
“一个成年人闯进别人的房间,这就是你的教养?还是说你已经忘了人际交往的基本礼仪?美其名曰关心,实际上不过是一种自我满足”
夏骘雪视线已经转向雪之下雪乃。
“至于你,看什么看,想通过提供帮助来确认自己的优越感。如果我真的需要什么,你大概会皱一下眉头,在心里感叹‘这个人真可怜’,然后施舍般地伸出援手,最后回家还能自我感动一番,觉得自己今天又做了件好事。”
“所以,请你们离开。我不需要多余的观众,更不需要自我感动的演员。”
巫马卷柏看戏看的热闹,他就知道会这样。
夏骘雪一直在里世界生活,对普通人都不怎么搭理,甚至惹烦了还会揍人。
雪之下雪乃的手微微发抖。
她还没有正式踏进房间,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被这个人一套喷,你有病吧。
雪之下雪乃正要开口,菈菲尔从平冢静身后探出头来打圆场
“卷柏君,她是谁呀?你还没给我们介绍呢。”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朋友的朋友,互相介绍姓名是最基本的礼节。
巫马卷柏张了张嘴,舌头在齿间打了个结。
这家伙叫什么?
“呃……”巫马卷柏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声音。
夏骘雪鄙视,“你不会把我的名字忘了吧。”
“你等下,”巫马卷柏抬起一只手,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要从空气里抓住什么,“等一下等一下,我知道的,我记得的,就是……给我五秒钟。”
菈菲尔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真没想到,卷柏君忘了朋友的名字呢。
“甲午甲午,藏龙卧虎,公马公马,一米六五,公马……”
“我靠,”夏骘雪张口就来,“这个顺口溜你怎么还记得。”
当时班里有个不成文的传统。
谁干了特别丢人的事,大家就会拿他的名字编顺口溜,押韵朗朗上口,广为流传,直到下一个倒霉蛋出现。
那时候刚开学没多久,学院组织了一次野外拉练,要求每个人独自穿越一片雾林。
夏骘雪当时修为不算拔尖,但胜在对灵力的控制极其精细,按理说这种难度的拉练对她来说只是洒洒水。
结果她干了什么?
居然选择了和幻阵讲道理。
“她叫咒。”巫马卷柏想了想。
为了保护夏骘雪,巫马卷柏随便想了一个名字,绝对不是我懒得打字。
“你好。”
咒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好。”
“伤口还疼吗?”菈菲尔问。
“还好,有巫马卷柏帮忙。”
“那就好。”菈菲尔没有追问。
平冢静嘴角抽了抽。
这个叫咒的女孩,简直是区别对待啊。
“行吧。”平冢静拍了拍雪之下的肩膀,“走了,让她休息。”
……
转过走廊的拐角,平冢静放慢脚步,含混地评价了一句,
“那个女生,挺有个性的。”
雪之下雪乃冷哼一声,“有个性?那已经不是有个性的范畴了。那是对他人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的缺失。”
她说完之后,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声控灯灭了又被平冢静一脚踩亮。
“我说啊,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要不要我帮你录下来,放给你自己听一听?”
“什么意思?”雪之下雪乃看过来。
平冢静笑容欠揍。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那番话,‘对他人基本的礼貌和尊重的缺失’你确定你不是在说自己?”
雪之下雪乃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
“你刚入学那会儿,”平冢静打断了她,竖起一根手指,“班里同学找你说话,你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直接说‘没必要’。有人想跟你一组做课题,你说‘我一个人效率更高’。还有一次,隔壁班那个挺热心的女生主动来帮你搬书,你说了句‘不用,请让开’,把那女生当场就红了眼眶。”
雪之下雪乃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平冢静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
“你说说,你那时候跟现在房间里那个女生,有什么区别?”
雪之下把垂在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
“我以前只是……不擅长与人交往。但那不是对别人的否定,而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当时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别人的善意,并不是有意要伤害谁。
“而且我现在……嗯,不一样了,但是刚才那个女生,她的态度是不加掩饰的拒绝。这跟我当时的情况有本质上的不同。”
平冢静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扩大
“哦,所以你是因为‘不擅长’才那样,她是因为‘不想’才那样。区别很大?”
“当然很大。”雪之下不自觉地用手指绕着发梢。
“行了,我也不是要批判你。你有你的脾气,她有她的脾气,都是脾气大的女生,谁也别嫌谁。”平冢静笑了笑。
雪之下雪乃不语,自己以前有这么讨厌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