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阁内。
林白芷与潘仁美、潘二美静静落座,脸色微有愠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沈文连忙吩咐伙计奉上清茶点心,供三人歇息等候。
林白芷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心绪沉静,暗中飞速盘算局势。
直至夏侯菲的贴身婢女在外匆匆折返,夏侯菲与慕水玲二人方才重新踏入阁楼,竞价继续。
方才静坐等候的间隙,林白芷早已细细清点完毕潘二美送来的银票——整整二十万两巨款。
叠加她自己原本的三十五万两,此刻她手中足足握有五十五万两现银,底气十足。
反观夏侯菲那边,她方才全程冷眼观察。
上一轮竞价结束时,夏侯菲手中仅剩寥寥五六张银票,约莫五万余两,算上此前出价的数额,她手中银票大约在四十多万两。
方才婢女折返送银,可婢女低声禀报之后,夏侯菲面色难看、眉头紧蹙,显然此次调银数额不多,没能达到她心中所想。
林白芷心中了然,却无法彻底确定对方此刻总银数是否能超越自己的五十万两。
而二人归来之后,慕水玲便借故悄然离去,想来是前去筹银。
局势瞬息万变,绝不能错失良机,她要好好盘算捏准时机。
此刻轮到林白芷加价,上一轮夏侯菲已定价格——三十六万两。
林白芷眸光微凛,心中迅速计算。
为防止夏侯菲受他人左右改变初衷,她要尽快结束游戏,但仍要试探一下夏侯菲手中银票的确切数目。
心念既定,林白芷抬手取出五张崭新的万两银票,声线清亮平稳,字字清晰落于满堂:
“我出四十万两。”
林白芷算计夏侯菲手中银票的同时,立于另一侧的夏侯菲,亦是不着痕迹的猜测林白芷手中银票的数量。
方才贴身婢女仅带来十余万两,她焦虑手中银两不如林白芷的多,担忧赢不了这场竞价。
她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今日的局势绝不能落了下风,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唯一的胜算,便是拖延。只要撑到慕水玲筹银回来。她便有十足的底气碾压林白芷,守住今日所有颜面。
正因如此,夏侯菲一改方才略显急躁的加价节奏,变得格外谨慎隐忍。
此前竞价停在三十六万两,林白芷方才骤然加价至四十万,步步紧逼。众人皆以为夏侯菲会被打乱阵脚,可她依旧沉得住气,不激进、不慌乱,只按着自己的节奏,一万一万稳妥往上叠加。
静默须臾,夏侯菲清冽的嗓音稳稳响起,穿透满堂嘈杂:“我出四十一万。”
此言落下,林白芷眉心微蹙,心底生出几分捉摸不透的疑虑。
夏侯菲太过谨慎,看来她也在试探她的底牌。
林白芷无法判断,不敢大意,只能见机行事。
指尖轻捻再添两张银票,她语调平静:“四十二万。”
话音落地的瞬间,夏侯菲依旧,淡淡跟上:“四十三万。”
两人皆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谁都摸不准对方的真实财力,不敢大肆加价冒险,只能这般小心翼翼地交替抬价,每一次加价都暗藏博弈与试探。
台下围观的京城权贵、世家子弟们也随之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台上对峙的二人,低声窃窃私语,满心焦灼。
“这两位姑娘也太沉得住气了!”
“僵持这么久,到底谁财力更胜一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不知最后谁会铩羽而归!”
议论声此起彼伏,紧张的氛围蔓延整座楼阁。这场两大贵女的天价竞价,远比任何珍宝拍卖都更牵动人心。
不过片刻光景,金玉满堂阁二女对峙竞价的闹剧,便如同插了风翼一般,飞速传遍整个京城,成为全城热议的新鲜谈资。
消息传入庄严肃穆的玄王府。
庭院清风拂叶,静谧悠然,却被一阵急促又带着怒气的脚步声打破。
陆逸一袭锦袍,面色难看,满脸气急败坏,大步冲进书房,一眼便看见端坐案前、神色清冷的慕九渊,忍不住满心不悦地大肆抱怨:“慕九渊!那林四姑娘,怎么这么不消停?日日在外招惹是非!”
他语气满是怨气:“她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实力吗?竟敢与护国公府对抗财力,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我把话说在前头,往后若是再有林四姑娘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传来,我可懒得替你通报,她爱如何折腾便如何折腾,我绝不管这些烂事!”
慕九渊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冷冽睨他一眼,语调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敢。若有所耽误,五十军仗伺候。”
她心里清楚,林白芷不是惹事儿的人,必然都是旁人算计她的,她也绝不是做事没有分寸的人。
陆逸被他堵得一噎,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心无语:“哼!你简直无可救药!”
他顿了顿,听着慕九渊语气如此决绝,忍不住疑惑:“难不成你还打算变卖家产,又想暗中出手相助林白芷?”
书房之内寂静一瞬。
慕九渊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漆黑的桌面,声声轻响,却重如落锤。他薄唇轻启,语气坦然坚定:“有何不可?”
话音落下,他当即沉声,对着门外吩咐:“来人,速速传金算来见本王!”
陆逸嘴角狠狠一抽,满脸讥讽地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省省吧我的玄王殿下!你府中的银两大半都被你拿去填充军饷、安抚将士了,府中根本无多少存银,你拿什么为她挥霍?”
慕九渊垂落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一句沉稳至极的话:“本王自有办法。”
慕九渊心中暗忖:他玄王怎能让喜欢的人当众丢了颜面,被人嘲讽耻笑,他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护她周全。
片刻之间,执掌玄王府内外财政的金算步履匆匆,快步入内行礼:“王爷,属下听闻您传唤,不知有何要事?”
未等慕九渊开口,一旁的陆逸便抢先开口,语调阴阳怪气:“你家王爷如今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掷万金,要大手笔豪赌呢。”
金算跟随慕九渊多年,深知自家王爷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此生重心皆在家国军政,从未为任何女子动心。
听闻此言,他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喜笑颜开,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欣喜。
王爷终于有心悦之人了!
他连忙躬身问道:“当真有此事?恭喜王爷!属下这就去府中调取银两,供王爷使用!”
慕九渊无暇理会二人打趣,神色郑重,开门见山直入正题:“本王问你,府中此刻能动用的所有银票,共计多少?”
金算压下心中的喜悦,认真盘算片刻,如实回禀:“回王爷,府中现存现银票仅有两万余两。若是不计短期周转,名下所有商铺、商号可调集的银两,约莫二三十万两。”
若等那二三十万两凑齐,还不知要等到几时 况且那些怎够。
慕九渊眉心骤然紧蹙,厉声道:“不够。”
金算瞬间瞪圆了双眼,满脸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王爷!您、您这是要筹备多少银两?莫非是要为心仪女子准备天价聘礼?”
一旁的陆逸见状,忍不住冷冷嗤笑一声,满脸无奈,只觉慕九渊今日彻底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