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谦瞪退了书生,旗开得胜下,这才有闲心观察四周。
书斋依旧保持着静怡典雅,被尿过的地方,也根本看不出来。
席间坐满书生文士,正享用着各种巧立名目的美事。
或许是受书斋之气影响,也可能是读书人本就喜静。
所以人数虽多,但个个规规矩矩,还能保持着基本的安静,不显那么嘈杂。
现场只有一个亮堂的男声,在大堂内环绕回响,吸引着全场读书人的注意。
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和几句或夸赞或唾弃的语言。
吴谦循声看过去,发现大堂中间的地方,略微做出些改变,添加一个说书的台子。
此时一个文质彬彬的老者,正在上边滔滔不绝,讲着让众人都感兴趣的段子。
吴谦没太在意,便把注意力放回桌上。
这时,看到书童一个个出落的白皙标致,高寿忍不住夸赞道,
“要不说读书人有眼光呢,你看人家招这小二,细皮嫩肉的多好看,不当太监白瞎了。”
覇信上次来过,了解其中玄妙,闻言终于抓住装逼的机会,玩味道,
“仁兄有所不知,这些人是绝做不成太监滴——”
由于要隐藏身份,几人也随之改变了称呼。
几个人也熟了,听覇信拉的长音,高寿还以为他在打趣自己,当即小声嘟哝道,
“他们看不起太监,咱家还看不起他们呢!”
见他理解错了方向,覇信哈哈一笑道,
“二位误会啦,我说他们当不成太监,可不一定是看不起太监。”
高寿一脸疑惑道,“那是为什么?”
唐牛也是知情人之一,当众揭开秘密道,
“因为他们都是妙龄女子啊!”
两个太监恍然大悟,常命更是露出鄙夷之色,不屑道
“呸!一个女的穿男装,真不嫌丢人!”
吴谦听的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有什么丢人,可想到俩太监随身携带的女装,顿时释然。
合着在他俩眼里,女人衣服才更高贵些……
突然一阵哄堂大笑,把做贼心虚的几人吓一跳,立即警惕的观察四周。
发现是中间的说书先生,说了个不知什么段子,逗的众人连连鼓掌,这才松了口气。
吴谦不屑一笑,正暗骂周围都是些低级趣味的人,却猛的听到自己名字在说书口中蹦出。
心中一紧,吴谦终于被引起注意,认真去听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吴谦,嘴上没毛胯下没鸟,要问他怎么能有那么大权力,这全要靠他那张伶牙俐齿的一张嘴!”
“诸位看官若是以为,吴谦的嘴,是靠巧舌如簧的说话才厉害,那就大错特错了!”
“吴谦此人最大的本事,就是遇人善舔人,遇狗变舔狗,舔完了闽侯迢舔二千岁,把闽侯迢舔的舒舒服服,权力可不就来了吗?”
“你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闽侯迢……他喜欢的就是太监啊!”
闽侯迢的癖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再次爆发出阵阵大笑。
可说书人似乎还不尽兴,继续喋喋不休道,
“那他除了有张巧嘴,就没别的本事了么?”
“有是有,只是怕影响胃口,不好说给诸位听罢了!”
“那你们要再问,吴谦为什么只取悦男人,不取悦女子呢?”
“因为……他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
笑声更加张狂起来,仿佛嘲笑一个太监的无能,更能让他们显得男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吴谦听到中间,就知道不对劲了,忍不住沉下脸来。
一不小心成了书中角色。
常骂人的人,被人给骂了,还当着这么多观众……
天天被人舔,竟然被说成去舔别人……
吴谦生出一种,终生打鹰被鹰啄眼,泡妞被妞强推的屈辱感。
此时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说书人口中说了半天,说的竟正是他上次祸祸书斋的过程。
而且还把他的权力,归结到下三滥的手段中。
他是下三滥,但那也是凭本事结交的贵妃,和书中说的能一样么!
弄明白之后,吴谦的怒火已经不可控制的燃烧起来。
对方哪怕造谣他和贵妃呢,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生气。
不过……那好像也不是造谣了……
此时说书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阉狗当道,文人岂能坐视不理,书斋有儒,名曰尚书,浩然正气,立志伏诛……”
“阉狗吴谦,丧尽天良,灭绝人性,天理难容!”
“除了舔人,吴谦一无是处,又岂会是吕先贤对手,被吕尚书一路追上,打的他是跪地求饶!”
话音还没落地,众人便发出阵阵喝彩。
“好!”
“干的漂亮!”
“痛快!”
与现场的热闹不同,桌上的几个人,纷纷绷着一张老脸。
生怕一个绷不住,也跟着笑出来,憋的满脸通红表情怪异,显得与现场格格不入。
吴谦虽然生气,可此时心中也生出一阵疑惑。
骂他他能理解,造谣嘲笑也能理解……
可吕尚书都被自己电死了,他们竟然还拿出来说事,还说的那么厉害……
这么厉害的人,死到一个一无是处的太监手里,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难道是读书读傻了,连这点弯都没绕过来?
说书人接下来的话,终于给了吴谦答案,只听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吕尚书惩恶扬善,功在千秋,大仁大德,感动苍穹!”
“在阉狗浮诛受首后,仙人也倍感欣慰,天降虹光,接引吕家圣贤。”
“吕尚书则脚踏宏光,身披祥云,扶摇直到九天之上,成为逍遥的文墨之仙,重返文曲之星!”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倒没再骂吴谦,只是伴随着阵阵感慨。
“好人有好报!”
“还是好人多啊!”
“苍天有眼,吕先生终于有了好的归宿!”
“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正义还是要靠咱们文人主持,这样才不会缺席!”
……
“竟然还被他给圆回来了!”
亲历造神,吴谦一脸懵逼。
感叹文人这张嘴,不光骂人不带脏字,连造谣都如此成本低廉!
最难得的是……还有这么多人信他瞎哔哔,还真是读书读傻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一听提及吕尚书,覇信和唐牛立马紧张起来。
特别是唐牛,此时知道吴谦的境界后,没人比他更知道,吕尚书是怎么死的了。
只有葛义傲一脸天真无邪,突然冷不丁道,
“真能成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