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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大佬跌落神坛!张成礼终于认怂?!

档案室里,一名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盯着电脑屏幕,原本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住,随后扶了扶眼镜,将两份电子文档并排拉到一起,又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

左边是那场全国交通项目融资研修班的财务报销清册,右边则是配套培训光盘片尾的制作人员名单。

年轻人确认两处姓名完全一致后,这才站起身说道:“何司长,许省长,讲义里的那位周老师,在这两份材料里都留下了全名。”

何建明放下手中的文件,许天也起身走到电脑前,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屏幕上。

财务报销清册的授课费领取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周敬川。

而在培训光盘的片尾,“课程总设计”一栏下面,同样是周敬川三个字。

何建明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原本准备拿起茶杯的手又放了回去。

“银监会政策法规部的周敬川?”

何建明对这个人并不陌生,联合案例组此前几次外围会商,周敬川都以银监会政策法规部门代表的身份参加,并且不止一次强调,不能把商业银行实践中形成的信用增级手段,轻易定性为金融诈骗。

更关键的是,每当许天提出穿透历史资金、核验首笔授信依据时,周敬川总会把话题拉回行业惯例和监管边界。

此人不仅在解释规则,还曾经亲手设计课程,把这套规则教给银行、中介机构和地方项目方。

何建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给银监会纪检部门负责人。

“老吴,帮我核实一个人,周敬川,政策法规部的,我要知道他在02年到03年期间的具体职务,还有那场全国交通项目融资研修班,究竟有没有在会里正式备案。”

没过多久,银监会纪检部门便将核验结果回了过来。

“情况查清了,周敬川当时是法规部综合处副处长,那场研修班不是银监会的官方项目,他是以个人专家名义,联合几家行业协会组织的,没有向会里履行正式报备手续。”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他当年确实多次接受商业银行总行和地方分行邀请,以政策专家身份讲解项目融资和信用增级,这些活动有的报备了,有的只留了差旅报销记录。”

这个口径看似完整,却把最关键的责任切得干干净净。

课程是个人讲的,研修班是协会办的,即使下面的人学会以后拿去造假,也与监管机构无关。

何建明挂断电话,将核验记录压在研修班材料上,转头看向许天。

“个人专家名义,没有官方备案,就算课程出了问题,也能解释成个人学术观点。”

许天拿起那套讲义,翻到标着“政策信用、市场信用、实物信用的课件,随后将另外三个项目的授信材料并排放在桌上。

“是不是个人观点不重要,先看看这套观点究竟教出了什么。”

随后,周敬川被请进联合组的一间小会议室。

他穿着板正的深色夹克,进门后先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整齐摆在桌角,这才坐下。

“何司长,许省长,找我过来,是为了那场研修班吧?”

周敬川主动点破来意,语气依旧平稳。

何建明将讲义复印件和财务报销清册推到他面前,“周敬川同志,请你先确认,这套课程是不是由你设计,那场研修班是不是由你参与组织。”

周敬川翻了几页材料,很快便点头承认。

“课程框架确实是我设计的,研修班也是我以个人专家身份参与组织的,但我的初衷,是向基层金融机构介绍当时最新的项目融资工具,帮助他们区分政策支持、市场信用和实物资产,让真正有价值的项目获得资金。”

“我从未在课堂上教唆任何人伪造工程量,也没有让任何人虚构保证金,更没有要求银行倒填行政纪要和评估报告的日期。”

“我的课程讲的是刀怎么用,有人拿刀切菜,有人拿刀伤人,总不能因为出了案子,就把责任全部算到铸刀的人头上吧?”

几名监管干部低头翻了翻讲义,这番解释听起来确实站得住脚,因为课程中没有一句话明确要求学员伪造材料,更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教唆犯罪的文字。

许天不跟他争论刀该由谁负责,从三个文件袋里,各自抽出一套首笔授信流程图,依次摆在周敬川面前。

“周处长,海东项目、澜江项目和另外一个外省交通枢纽项目,项目方不同,合作银行不同,负责现场核验的人也没有直接交集。”

许天按住第一张流程图,问道:“为什么他们伪造授信基础的顺序,跟你这套课程的章节顺序完全一致?”

“相似的项目采用相似的融资结构,并不奇怪,政策信用、市场信用和实物信用,本来就是项目融资的通行逻辑。”

“通行逻辑?”

许天将三份材料向前一推,让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造假路径完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步,拿地方政府协调纪要包装政策性信用,让银行相信地方财政会在项目出问题时兜底。”

“第二步,用同一笔过桥资金在多家企业账户之间转一圈,伪造不可撤销的市场保证金。”

许天说到这里,翻开海东项目贷后补页的证据袋,又将另外两个外省项目的原始收件目录压在旁边。

“第三步,用虚假的施工照片和夸大的评估报告,补足根本不存在的实物信用,等贷款发放以后,再拆开卷宗、倒填日期,把缺失的依据全部塞回去。”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翻阅材料的几名干部,相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不就是从造假顺序到补档方式,全都像从同一套模板里复制出来的??

“你的课程原文写着,政策性信用可以先行形成,市场性信用可以集中组织,实物性信用允许在授信通过后继续完善书面支撑。”

“海东、澜江和外省交通枢纽,恰恰都是先拿政策纪要开门,再用同源资金伪造保证金,最后在贷后补齐虚假实物材料。”

许天抬起头,目光直视周敬川。

“连先做什么、后补什么、缺口放在哪一层,都跟你的讲义分毫不差,周处长,你还要告诉我,这只是三个互不相干的项目,碰巧走了同一条路?”

周敬川拿起钢笔,想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可笔尖落在纸上许久,也没写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可以把课程解释成合法的政策研究,也可以把造假归咎于学员滥用工具,却无法解释三个毫无关联的项目,为什么会按照同一套复杂顺序,完成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假授信。

何建明将三份授信流程图收拢到一起,不打算给周敬川留下继续兜圈子的机会。

“周敬川同志,许省长问的是事实,请你说明,这三个项目里,有哪些人员参加过你的培训,又有哪些人在培训结束后,继续接受过你或者助教团队的单独指导。”

周敬川这才重新拿起那套讲义。

“研修班面对全国招生,学员来自银行、协会和项目单位,课后有人咨询政策问题也很正常,我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的身份,更无法控制他们回去以后怎么使用课程内容。”

坐在见证席上的银监会分管纪检领导合上记录本,伸手将周敬川面前的讲义收进证据袋。

“敬川同志,从现在开始,你立即退出联合案例组的全部会议,不得再接触海东项目及两个外省项目的任何核验材料。”

周敬川抬起头,想解释什么,可对方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下达了内部核查要求。

“你历年来参与组织的培训材料、讲义版本、学员名单、差旅记录和课后答疑资料,全部主动上交,在组织核查结束以前,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触参训银行、中介机构和项目单位人员。”

周敬川握着钢笔的手慢慢松开,“我服从组织安排。”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停下脚步,将夹克下摆整理平整,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几名曾经参加过类似专家讲座的监管干部,已经开始低头翻查自己的工作笔记,还有人悄悄记下了培训年份,准备回去核对自己当年经手过的文件。

当天下午,张成礼再次向联合组递交了一份书面说明。

这一次,整份说明只有薄薄一页,正文也只有一句话。

“本人申请补充说明技术报告贷后补页程序,以及相关材料形成和传递的具体情况。”

何建明看完以后,将文件直接递给许天。

许天扫了一眼落款处张成礼的亲笔签名,随后把文件压在那套研修班讲义上。

周敬川刚被要求退出联合组,张成礼便不再谈理论,只肯交代事实。

说明这个张成礼,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