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遁光瞬息即至,呈品字形落在陈宇周围,将他隐隐围在中心。遁光散去,露出三名修士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锦缎华服、面色倨傲、手持一柄描金折扇的青年,修为在神将初期,眼神轻佻,正用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宇,尤其是他腰间那枚刚收起的、装着铁甲犀牛妖丹的储物袋。青年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金”字,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品。
左侧一人,是个身材干瘦、眼窝深陷、如同痨病鬼般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幽绿晶石的短杖,修为同样在神将初期,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右侧则是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扛着一把门板大小、布满尖刺的狼牙棒的壮汉,神人境巅峰,气息彪悍,看向陈宇的目光充满了凶戾,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三人组合颇为怪异,华服青年与阴鸷中年显然是主事者,而那壮汉更像是打手护卫。
“啧啧,运气不错,刚过来就闻到血腥味,还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华服青年摇着折扇,目光在铁甲犀牛的尸体上扫过,又瞥向陈宇,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小子,看你面生得很,是新来的吧?懂不懂这‘铁犀原’的规矩?这片区域,是我们‘金霞会’罩着的。在这里猎杀妖兽,所得收获,需上缴三成作为‘管理费’。念你初犯,不懂规矩,这次就给你个机会,将刚才那头铁甲犀牛身上所有材料,还有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然后磕三个头,叫声‘爷爷饶命’,本少爷心情好,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只废你修为,留你狗命。”
他话音未落,那阴鸷中年已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若敢说半个不字,这铁甲犀牛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正好,这犀牛血气旺盛,尸身完整,老夫的‘阴魂幡’还缺一头主魂,用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魂魄来炼,倒也合适。”
那扛着狼牙棒的壮汉更是咧嘴狞笑,露出满口黄牙,狼牙棒在地上重重一顿,砸出一个浅坑,瓮声瓮气道:“少爷,跟他废什么话!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修为也就神将初期,估计是哪个小地方来的土包子,直接宰了干净!他身上的东西,还有这犀牛材料,还不都是少爷您的!”
三人一唱一和,显然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而且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那“金霞会”的名头,陈宇在《碧波风物志》中似乎有些印象,好像是水云坊市内一个势力不算太大、但行事颇为霸道、据说背后有些小靠山的地头蛇帮会,专门欺压勒索散修和新来者。
陈宇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去看那三人,只是缓缓从铁甲犀牛的尸体旁走开几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华服青年身上。
“金霞会?没听说过。规矩?我只知道,谁杀的,东西归谁。”陈宇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给你们三息时间,滚。否则,就留在这里,给这头犀牛陪葬。”
“什么?!”
“狂妄!”
“找死!”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普通、孤身一人的小子,面对他们三人(两位神将,一位神人巅峰)的围堵,非但不求饶,反而敢口出如此狂言!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华服青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折扇“唰”地合拢,眼中杀机毕露,“金三,废了他!留一口气,本少爷要亲手敲碎他全身骨头,抽魂炼魄!”
“是,少爷!”那扛着狼牙棒的壮汉“金三”狞笑一声,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狂吼一声,周身肌肉贲张,神人境巅峰的修为催发到极致,抡起那布满尖刺的沉重狼牙棒,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如同一头人形凶兽,朝着陈宇猛扑过来,一棒砸向陈宇头颅!势大力沉,显然修炼了某种强化肉身的功法,这一击足以开碑裂石,威胁寻常神将初期。
与此同时,那阴鸷中年也动了。他并未上前,而是手中短杖顶端的幽绿晶石骤然亮起,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充满阴寒、迟滞、虚弱之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向陈宇,显然是擅长干扰、削弱对手的旁门左道之术。而他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小、刻画着扭曲鬼脸的黑色小幡迎风便涨,化作数尺大小,悬浮在他身前,幡面上黑气翻滚,隐隐有凄厉的鬼哭之声传出,一旦被其罩住,神魂恐受侵蚀。
面对壮汉正面狂暴的物理攻击与阴鸷中年侧面的神魂干扰与法器威胁,陈宇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又像是来不及反应。
直到那狼牙棒带着腥风,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
陈宇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狼牙棒最重的落点。同时,他右手抬起,食指伸出,对着那呼啸而过的、布满尖刺的沉重狼牙棒侧面,轻轻一弹。
是的,一弹。如同弹去衣袍上的一粒尘埃。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金玉交击的声响,在空旷的铁犀原上远远传开。
下一瞬,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重达万钧的狼牙棒,在被陈宇指尖弹中的刹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达亿钧的神锤迎面轰中!棒身猛地剧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以被弹中的那一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棒身!
咔嚓!嘭——!
在壮汉“金三”难以置信、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他那柄以百炼精金混合数种坚硬矿石打造、陪伴他多年的狼牙棒,竟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四散激射!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仅存的棒柄传来,金三只觉双臂剧痛,骨骼发出清晰的断裂声,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已然重伤!
而陈宇,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弹指的姿势,指尖甚至没有沾上半点灰尘。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阴鸷中年和已经惊呆了的华服青年。
“一息。”
他淡淡开口,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重伤倒地的金三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以及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阴鸷中年释放出的精神干扰波动,在触及陈宇身前三尺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固无比的神魂墙壁。他那面已经展开的鬼脸黑幡,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气息,微微震颤,黑气收敛,竟不敢再向前。
华服青年脸上的倨傲与杀意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看了看重伤濒死的金三,又看了看陈宇那平静到可怕的面容,最后看向阴鸷中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阴……阴老,他……他……”
那被称为“阴老”的阴鸷中年,此刻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甚至隐隐发白。他死死盯着陈宇,尤其是陈宇那看似平凡、却给他带来极度危险感觉的手指,嘶声道:“少爷小心!此人……绝非普通神将初期!他肉身力量恐怖,且能无视老夫的‘蚀魂波’!不可力敌,快撤!”
“撤?”陈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想走,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遁光,也非残影,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仿佛融入了空间波动般的移动方式,正是“幽影遁虚诀”的初步运用——幽影步!虽然只是雏形,但速度之快,轨迹之诡,远超同阶身法。
阴鸷中年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疯狂催动身前鬼脸黑幡,大片黑气涌出,化作一面狰狞的鬼面盾牌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口中急呼:“少爷快走!用‘金遁符’!”
华服青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就要激发。
然而,陈宇的目标,并非那阴鸷中年,也不是急于逃命的华服青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阴鸷中年急退的路径侧前方,对着那面鬼气森森的鬼面盾牌,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归墟·断念。”
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剑痕,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鬼面盾牌,连同其后方的鬼脸黑幡,在被灰蒙蒙剑痕掠过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无声无息地“切断”了联系。鬼面盾牌瞬间溃散,黑幡灵光尽失,如同凡布般飘落。阴鸷中年与法器心神相连,当即遭受重创,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抱着脑袋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那灰蒙蒙剑痕中蕴含的、令万物终结归墟的恐怖道韵,不仅斩断了他与法器的联系,更重创了他的神魂本源!
陈宇看都未看摇摇欲坠的阴老,身形再动,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刚刚激发“金遁符”、周身泛起金光、即将破空而去的华服青年面前。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金霞会会长的独子!我舅舅是听潮剑宗的外门执事!杀了我,你必死无疑!水云坊市将无你容身之地!”华服青年吓得肝胆俱裂,金光包裹中,色厉内荏地尖叫威胁。
“聒噪。”
陈宇面无表情,覆盖着暗金色玄煞罡气的右掌,无视了那层薄薄的金光防护,如同穿透一层水幕,轻轻印在了华服青年的胸膛。
“玄煞·震腑。”
暗劲透体,无声无息。华服青年脸上的惊恐瞬间定格,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他体表的金光符箓之力尚未完全激发,便连同他体内生机一起,被那阴柔霸道的玄煞罡气瞬间震散、湮灭。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瘫倒在地,气息全无,只有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还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少爷——!”远处,勉强稳住身形的阴老,看到这一幕,发出绝望的嘶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你杀了少爷!金霞会,听潮剑宗都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一枚早已扣住的黑色骨符上。骨符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快如闪电的漆黑幽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陈宇体内!做完这一切,阴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萎顿在地,但脸上却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嘿嘿……‘追魂血咒’已种下……无论你逃到哪里……都休想摆脱……”
“追魂血咒?”陈宇眉头微皱,立刻内视。只见一缕极其阴毒、带着强烈恶念与追踪标记的黑色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试图融入他的血脉与神魂。但这股诅咒之力在触碰到他混沌星辰神格自然散发的混沌本源气息时,竟如同冰雪遇火,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消融、净化,转眼间便被清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混沌本源,可衍万物,亦可化万法,区区一个神将初期修士以精血为引的诅咒,在真正的混沌道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陈宇抬眼,看向满脸得意瞬间化为惊愕、继而化为无边恐惧的阴老,摇了摇头:“旁门左道,不堪一击。”
他并指一挥,一道凝练的开阳破邪剑气掠过。阴老的笑声戛然而止,头颅飞起,神魂俱灭。
短短十余息,战斗结束。三名心怀不轨、意图杀人夺宝的修士,两死一重伤(那金三躺在地上,已然出气多进气少)。
陈宇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走到华服青年和阴老的尸体旁,取下他们的储物袋和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包括那枚“金”字玉牌、燃烧了一半的骨符、以及阴老的一些瓶瓶罐罐)。又从重伤垂死的金三身上找到些零碎。
略微探查,收获尚可。华服青年的储物袋中,有近五百中品神晶,一些品质不错的丹药、符箓,几件华而不实的法器,以及那枚“金霞会”的身份玉牌。阴老的储物袋则装着更多阴毒的材料、几枚记载着偏门法术的骨片玉简,以及约三百中品神晶。两人加起来,神晶便有八百之数,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总价值超过一千中品神晶。这对刚“破产”的陈宇而言,算是一笔不错的横财。
“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做了劫道的营生,便该有被反杀的觉悟。”陈宇低声自语,指尖混沌净炎弹射而出,将三具尸体连同战斗痕迹化为灰烬,只留下铁甲犀牛那庞大的残骸。他并未毁去犀牛尸体,这算是留给后来者的一点“证据”和“警告”。
处理完现场,陈宇不再停留,辨明方向,朝着水云坊市疾驰而去。此地刚经历战斗,虽然偏僻,但保不准会有其他修士或“金霞会”的人循踪而来。而且,那“追魂血咒”虽被清除,但对方临死前的话语,也让他对“金霞会”和其背后可能的“听潮剑宗”关系,多了一份警惕。
“金霞会……听潮剑宗外门执事……”陈宇一边飞遁,一边思忖。听潮剑宗是水云坊市的三大主宰势力之一,实力雄厚。若那华服青年所言非虚,其舅舅真是听潮剑宗的外门执事,那麻烦恐怕不小。一个地头蛇帮会不足为虑,但牵扯到听潮剑宗,哪怕是外围关系,也需谨慎对待。
不过,他并未太过担忧。一来,对方是劫道在先,自己属于自卫反杀,道理在自己这边。二来,听潮剑宗这等名门正派(至少表面如此),规矩森严,一个外门执事,未必敢明目张胆地为非作歹的亲戚强出头,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三来,自己如今有幻神古戒伪装,只要小心些,对方未必能查到“陈风”这个假身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只要自身实力够强,一切阴谋诡计与背景靠山,都是虚妄。
“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坊市,交接任务,换取神晶。同时,也要留意坊市内关于‘金霞会’的动向。”陈宇心中定计。他如今身怀超过两千五百中品神晶,加上任务报酬八百,以及铁甲犀牛材料的价值,手头宽裕了不少。可以考虑租住条件更好的洞府,或者购买一些有助于修炼的资源了。
一个时辰后,陈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水云坊市外。他并未直接去任务大殿,而是先回了一趟青竹巷的临时洞府,换下沾染了血腥与尘土气息的衣物,重新调整了自身状态,确保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残留,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向任务大殿。
任务大殿依旧人声鼎沸。陈宇来到交接任务的柜台,出示任务凭证和那对完整的铁甲犀牛犀角。柜台后的执事检查无误,确认是新鲜猎杀,便将八百中品神晶报酬支付给他,同时在他的身份记录上,增加了一点“任务完成信誉”。
陈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大殿内又转了转,接取了一个同样是猎杀妖兽、但地点在另一方向、报酬六百中品神晶的玄级任务。他需要继续积累神晶,同时通过执行不同任务,熟悉碧波域各处的环境。
离开任务大殿,陈宇又去了一趟“万宝楼”附近一家信誉不错的材料回收店铺,将铁甲犀牛身上除妖丹外的其他材料(铁甲、部分血肉筋骨)以及从金霞会三人身上得到的、自己用不上的一些法器、材料、丹药等杂物,一并出售。店铺掌柜眼光毒辣,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总计又换得近九百中品神晶。
如此一来,陈宇身上的中品神晶,已然超过了四千块!虽然距离还清幽影回廊的贷款(连本带利已近三千)还有一段距离,但压力骤减,手头也宽裕了许多。
他没有急于挥霍,只是去“丹鼎阁”补充了一些品质更好的丹药,又购买了几枚记载着碧波域常见妖兽、灵草、矿产分布与特性的玉简,以及一份更详细的、包含坊市周边数万里内中小势力分布、危险区域标注的兽皮地图。这些信息,对他日后行动至关重要。
做完这些,天色已晚。陈宇没有在外闲逛,径直返回了青竹巷的临时洞府。
启动禁制,盘坐静室。他取出今日所得的所有玉简、地图,以及那枚从华服青年身上得到的“金”字玉牌,仔细研究起来。
尤其是关于“金霞会”和“听潮剑宗”的信息。结合《碧波风物志》和今日购买的详细地图,陈宇对这两者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金霞会,确实只是水云坊市外坊一个中等偏下的帮会势力,主要盘踞在外坊东区,以收取保护费、经营几家赌坊、妓馆、低档酒楼为生,偶尔也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其会长“金满堂”,修为据说在神将后期,为人贪婪狠辣,与坊市执法队中某些人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会中约有核心成员数十,外围喽啰数百。整体实力,在水云坊市这种地方,只能算三流。其与听潮剑宗的关系,地图上略有提及,金霞会会长金满堂的妹妹,据说嫁给了听潮剑宗一位外门执事做妾,因此金霞会平日行事颇为跋扈,寻常散修和小商铺不敢招惹。
“一个倚仗裙带关系、行事嚣张的地头蛇……”陈宇放下玉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角色,杀了也就杀了。关键在于后续的麻烦。
听潮剑宗,作为水云坊市的三大主宰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其外门执事,地位虽然不高,但毕竟是宗门正式人员,拥有一定的权力和人脉。若其真要为外甥出头,暗中调查、施压,甚至发布一些“灰色”任务悬赏,都会给陈宇带来不小的麻烦。
“看来,‘陈风’这个身份,需要更加小心,近期不宜再在外坊东区活动。执行任务,也尽量避开金霞会势力范围。”陈宇心中警惕。他倒不是怕,只是不愿在实力未足、根基未稳时,过早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暴露自身。
“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陈宇目光闪动,“金霞会这种地头蛇,消息往往灵通,尤其是关于坊市底层、灰色地带的情报。或许……可以通过他们,了解到一些关于云梦苏氏、或者暗渊、轮回殿的蛛丝马迹?只是,需要更加隐秘和小心。”
他将“金”字玉牌和关于金霞会的信息记下,然后开始参悟新买的妖兽、灵草图鉴和地图。这些都是生存与发展的基础知识。
夜渐深,水云坊市华灯初上,依旧繁华。而在这僻静的洞府中,陈宇正在为下一次行动,默默准备着。
中三天的生存法则,远比下三天残酷。不仅要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更要与无处不在的阴谋、算计、与庞大势力的阴影周旋。而陈宇,正以他独有的谨慎、果决与不断增长的实力,在这片浩瀚而危险的新天地中,一步步前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道路,与那魂牵梦萦的团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