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九龙玉佩
月圆之夜,外滩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上官婉儿站在美容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双龙玉佩。九龙玉佩在陈明远身上,而她手中的这一块,是半年前从清代星图密码中解出的“钥”。
她已算准了今夜会有异动,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锦缎鞋底碾过地毯。她猛然回头——
办公室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藏青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但领口的盘扣样式却是清代旗人的缝制手法。三十来岁,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矜贵与傲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里面沉睡着整个王朝的荣辱。
“上官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润,带着一点古怪的京腔,“百年光阴,别来无恙?”
上官婉儿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她认得这张脸。准确地说,她认得这张脸的主人三十岁时的样子,因为乾隆曾命宫廷画师绘制过一幅《和珅青年像》,她小时候在宫中见过。
“钮祜禄·和珅。”她一字一字吐出这个名字,手指按上了手机侧面的紧急呼叫键。
和珅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他掌心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玉坠,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上官婉儿一眼认出,那是她在第二世穿越时遗失在清宫的“定位信物”。
“别急着叫人。”和珅缓步走近,“我来,是谈生意的。”
“你绑架了我的三个秘书,用他们做筹码,这叫谈生意?”
“绑架?”和珅挑眉,表情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陈明远、张雨莲、林翠翠,此刻正在楼下的会议室里喝咖啡。我钮祜禄氏做事,从不伤及无辜。”
上官婉儿盯着他看了三秒,按下内线电话。那头传来张雨莲急促的声音:“婉儿!有个疯子自称从清朝来的,他说——”
“我知道。你们别动,我处理。”
挂断电话,她转向和珅:“坐。”
两人在办公室两端的沙发上落座,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和珅环顾四周,目光在陈明远留下的九龙玉佩仿制品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你用了什么方法?”上官婉儿开门见山,“穿越时空需要天文密码、信物共鸣和能量节点三者合一,你只有一枚玉坠,不可能完成穿越。”
和珅不答反问:“你知道乾隆为什么能赐给陈明远九龙玉佩吗?”
上官婉儿瞳孔微缩。
“因为那块玉佩,”和珅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瓶,像品茶一样啜了一口,“本就是我的东西。当年我暗中将一块陨铁一分为二,一块献给了乾隆,一块留给自己。两块玉之间,有天然的时空感应。”
他放下水瓶,身体前倾:“所以,当陈明远在月圆之夜激活玉佩时,我那边也会同步产生裂隙。我不过是在恰当的时候,站在了恰当的位置。”
上官婉儿面色沉静如水,心里却在飞速计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
“你不怕回不去?”
“回得去。”和珅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块怀表,那是上官婉儿母亲留下的遗物,她上一次穿越时留在了清代,“你我都是精于计算的人。我来,是因为时空平衡即将崩溃。你破解星图时应该已经发现了,穿越的次数越多,裂隙越大。乾隆二十年的那次穿越、你回清代的那次、加上这一次——”
“够了。”上官婉儿打断他,“你有解法?”
和珅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一个。但需要你配合。”
“说。”
“我需要你大脑中的星图坐标。只有你和我的记忆拼在一起,才能算出稳定裂隙的锚点。”
上官婉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副围棋。
“下棋。”她把黑子推到和珅面前,“你赢,我给你坐标。我赢,你带着你的人回清代,永不再来。”
和珅看着棋盘,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他缓缓起身,坐到桌前,拈起一枚黑子。
“你还是老样子。”他轻声说,“在清宫时,你与我对弈三十七局,我赢了二十局。”
“那是因为我让着你。”上官婉儿落下一枚白子,声音平静,“乾隆喜欢看和大人赢棋。”
和珅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她,目光深邃复杂,仿佛穿越了百年光阴。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你指什么?”上官婉儿又落一子,“知道你是钮祜禄·和珅,还是知道你的穿越并非偶然?”
窗外,月亮被一片流云遮住,室内暗了下来。只有棋盘上的黑白子,映着远处霓虹的微光。
和珅慢慢放下一枚黑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两世为人,只识卿卿。”
上官婉儿没有抬头,但她握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她说,“你在清代那世,曾在我的茶盏里下过一味安神的药。后来我查过,那是你专门请太医院配的,因为你知道我夜不能寐。”
和珅的呼吸顿了一拍。
“但你不知道的是,”上官婉儿终于抬眼看他,“那一世,我也在你的书房里放了一本《海国图志》。你被赐死前一夜,是否翻过?”
和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是。”
那本《海国图志》,扉页上有上官婉儿用现代简体字写的四个字——“看向未来”。和珅至死都以为那是天书,直到他穿越到现代,在历史博物馆里看到同样的字体,才明白那是简体中文。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上官婉儿落下最后一子,黑棋大龙被屠,“你输的不只是棋。”
和珅低头看着棋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声从低到高,带着一种释然,又带着一种不甘。
“好。”他将棋盘上的黑子一枚一枚收回棋盒,“坐标给我。”
“你先告诉我,裂隙扩大后会发生什么。”
和珅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眼神里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时空平衡崩溃后,两个时代会重叠。所有穿越者——包括你,包括我,包括乾隆,包括陈明远——记忆会湮灭。我们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曾经爱过谁,忘记为什么而来。”
他顿了顿:“但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需要一个人留在古代,作为‘锚点’,维持两个时空的稳定。这个人必须是穿越者,且心甘情愿。”
上官婉儿的心沉了下去。
“你来到现代,是谁在清代做锚点?”
和珅的表情变得微妙:“你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明远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张雨莲和林翠翠。他胸前挂着九龙玉佩,玉佩正发出幽幽的蓝光。
“婉儿!玉佩在发热,是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和珅。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和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姿态从容。
“陈先生。”他微微颔首,“久仰。”
陈明远的目光从和珅脸上移到棋盘上,再移到上官婉儿微微发红的眼角。他的拳头攥紧了。
“你是谁?”
“一个来下棋的人。”和珅拿起那块怀表,轻轻放在上官婉儿手边,“棋下完了,我该走了。”
他走向门口,经过陈明远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九龙玉佩每次开启,你都会折寿三年。你知道的吧?”
陈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和珅已经走出门外,身影融入走廊的灯光中。远远传来一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月圆还有三天。三天后,我在外滩钟楼等你们的答案。”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上官婉儿低头看着棋盘,上面还残留着黑白子的余温。她拿起和珅留下的怀表,打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两世情书,太阳能芯。赠婉儿。”
张雨莲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这是……他专门为你做的?”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她把怀表合上,转头看向陈明远。他的脸色很不好,九龙玉佩的光正在逐渐暗淡。
“他说的折寿,是真的?”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每用一次,少三年。我已经用了两次。”
林翠翠站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和珅留在清代的‘锚点’,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林翠翠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说‘必须是穿越者,且心甘情愿’。乾隆身边,那个突然变得聪明、懂得现代美容术、还能帮他建‘特务机构’的女人——”
她说不下去了。
上官婉儿猛然站起身,手中的怀表“啪”地合上。她想起一个关键细节:清代星图密码中,有一组坐标始终无法解析,那组坐标指向的时间,是乾隆四十年。
而乾隆四十年,正是她第一次穿越到清代的时间点。
“不好。”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如果和珅来了现代,那清代的锚点——”
“就是那个时代的你。”陈明远接上了她的话,声音沉重。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辉洒满黄浦江。九龙玉佩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古老的钟声。
上官婉儿低头看表。怀表的指针开始倒转,一分一秒,逆时针旋转。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她将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而那场棋局的真正赌注,此刻才刚刚揭晓。
她抬起头,看着陈明远、张雨莲和林翠翠,目光沉静而决绝。
“三天。”她说,“我们有三天时间,找到第三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