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没再说话,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都在思索脱身之策。
过了能有半分钟,方响突然出声问道:“雷雷是在哪被抓的?”
“我不知道。”林飞摇了摇头,“那阵儿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就搁电话里喊让我快跑,有警察,完了我就听见电话那头乱哄哄的,一群人喊着别动,老实点儿,之后一群便衣就冲了进来,我架着那女的上了二楼,给了她一枪,跳窗户跑了出来。”
“意思雷雷被抓的时候,没跟你在一块儿,完了还给你打了通电话……”方响摸着下巴颏,眼神亮了一下。
“啊,是这么回事儿。”
“他妈的!再去看看,实在不行再说。”方响骂骂咧咧的,往嘴里塞了根烟点燃抽了一口,随即给车倒出去驶上了大道儿。
林飞不明所以,诧异的问道:“强行冲出去啊?”
“你瞅瞅,能出去么?”方响朝前努了努嘴。
只见村口的方向,黑压压聚了好几辆车,明显又有警力过来支援了。
方响没开车灯,也不敢开的太近,看明白以后,找了一条宽阔的小巷拐了进去。
等把车再次停下后,方响给车熄了火儿,推开车门,夹着烟一边抽一边说道:“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儿,警察就该前后包饺子搜了。”
“那肯定的,给咱装里了,要我说拼一把,你开车给油门儿踩死,我开枪压他们一下子,看能不能冲出去。”
“太冒险了,这么一整,咱俩指不定都得死车里。”方响说着,把抽剩下的烟屁股弹了出去。
“那咋整?等着警察过来抓啊?”林飞有些看不明白了。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没招儿了呗。
“有招儿,你就搁车上待着,我去给人引开,等后半夜看着没人了,你再开车走。“方响哭丧着脸说了一句,随即又点了一根儿烟。
”不是?啥意思?你咋给人引开啊?”
“这你就别管了,听我就完了,等我抽完这根烟就走,你千万待着别动。”
“你特么到底要干啥?说明白行不?”林飞有些烦躁的开口问道。
“就字面儿意思,眼瞅着出不去了,就你这逼样的,进去那不找死么,我想招儿给你摘出去,顺便合计合计给雷雷也开脱一下,看咋能把罪名整小点儿。”
这回林飞可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方响是打算自投罗网,给他顶罪去。
这不由让他心生感动,但同时也更加憋屈和愧疚。
“你这不扯犊子么,绑架,杀人,这罪能小么?还是听我的吧,咱冲一把,先冲出去再合计。”
“合计啥玩意儿,谁特么说要认绑架杀人的罪了,我还没活够呢,艹!”
“那你这……”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我心里有数,把你手机通话记录啥的删一删,完了给我,你拿我手机使。”方响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林飞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将通话记录删了,随即交给了方响。
“还有,你包里的钱自己留个几百,剩下的都给我,我钱都存银行卡了。”
“要钱干啥?贿赂警察啊?”
方响被气笑了,“我艹!小飞,我之前咋没发现你唠嗑这么有节目呢?你这脑瓜真特么不白长,都这时候了,搁一般人身上还真想不出来贿赂警察这么一招儿”
“呃……”
“好了,好了,赶紧的,再磨叽警察该过来了,哦,对了,还有外套和裤子,咱俩换换。”
……
两分钟后,方响抽完烟,换上衣服,又拿了林飞的手机和四五千块钱,推开车门下了车,临了他还不忘嘱咐林飞一句。
“就搁车里待着别动哈,等后半夜瞅着没动静了再走,等回沈Y,让王哥支个关系,再看守所里找个管事儿的,时不时喊我们出去抽根烟就行。”
说罢,方响也不再矫情,关上车门便离开了。
谁都不想进去蹲,但没招儿,林飞身上的事儿太大,就算是换了身份证,到时候抓紧去人脸一比对,该漏还得漏。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方响出了胡同,也不耽搁,加快步伐朝村口走了过去。
此时,村口处不光有凌水路派出所和高新分局的警察,就连特警也过来了,黑压压一大片人,周边就连通往田地的胡同口都有人把守。
高新分局今晚值班的副局长亲自临场指挥,分配着搜捕任务。
就在这时候,众人突然发现有一道黑影顺着临街的民房快速跑了过来。
有反应的快的警察立马喝道:“什么人,站那儿!”
但对方却全当没听见,反而跑的更快了。
“摁住!”
话音落,一大票人齐齐围了上去,有几个特警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来人的方向。
人影脚下一顿,转身就冲进了身侧的小胡同里。
一众警察见此情形,纷纷嚷嚷着追了进去。
这是一种习惯,亦是一种本能。
只要有人从警察身边经过,神色慌张,或者立马掉头跑的,在警察看来,一定有问题,那么就会毫不犹豫的追上去。
方响冲进胡同以后,七拐八拐,左突右撞,见胡同就往进钻。
但没跑两分钟,周围的脚步声就越来越多。
直到他被堵在一条胡同里,有人开枪示警后,这才抱头蹲了下来。
不多时,方响就被拷着押了出来。
“你跑什么?”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察走上前问道。
“腿在我身上长着,你管呢?”
“啪!”
一个巴掌甩了上去,紧接着有人薅着方响的头发,将他的脸扬了起来。
“来,看看,是不是刚才在院里开枪的那个?”
几个便衣走过来盯着方响看了半天,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身形和身上穿的衣服有点像,但看长相又有点不像,主要是当时他们冲进院里的时候,注意力都在人质身上,再加上屋里边儿打出来的光是背光,还真没看清楚犯罪嫌疑人具体长啥样儿。
这时,有人出了个主意:“那会儿抓第一个的时候,他不打了个电话么,再打一个试试,看是不是这小子的手机。”
听到这儿,刚才问话的中年警察从一个证物袋里掏出了雷雷手机,解锁后拨通了备注【小飞】的号码。
很快,一阵手机铃声从押解方响的警察身上响起。
“没错,就是他!”
“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