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秦万祥的车开进了维也纳酒店的院子。
在司机把车停到专属车位后,他和婷姐一左一右,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酒店里,婷姐给秦万祥当三儿的事儿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看到俩人下来,也没人觉得奇怪。
踏上台阶后,秦万祥先朝着酒店前厅外的玻璃扫了一眼。
此时,包括旋转门在内的玻璃全都已经换上了新的,而且这回还是双层钢化玻璃,瞅着就结实。
他和婷姐走进前厅,一楼的安保人员明显比之前要多得多,甚至张恒都亲自在一楼值守。
此时一楼大厅已经看不到半点破损的状态,所有能换的都已经换上了新的。
当然,像壁画,雕塑,瓷器装饰品这些东西,一下子买不到,也就只能都搬到了一边。
因此原本摆在休息区旁边,用来当做隔断的的展示柜被搬走了,这时候显得有点空落落的。
“二哥。”张恒红着眼睛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从昨晚出事到现在,他一宿没睡,一直在忙着更换破损的东西,等下还有人会过来送水族箱和鱼缸,所以他一直在下边盯着,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啊,辛苦了。”秦万祥答应着,目光在前厅四周打量了一圈,接着问道:“昨天的事儿,没影响到客人吧?”
“那倒没有,那会儿都快十二点了,下边儿只有咱自己人,在出事儿以后,我也第一时间联系人更换了玻璃,打扫了卫生,把破损的东西都处理掉了,上午有客人下来退房,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秦万祥赞许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你在我放心,等下忙完了,去客房里休息吧,今天我一天都在酒店,有事儿我来处理就好。”
“哎,知道了,二哥。”
“那我先上去了,等下还约了人谈事儿。”
秦万祥说着,带着婷姐便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刚走了没两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冲张恒吩咐道:“你再交代一下,昨天晚上有人过来砸玻璃的事儿别往外说,尤其是跟老三,一个字儿都不要提,另外你去通知财务,昨天晚上值班的员工,每人发两百奖金,就当是受到的惊吓补偿,让他们把嘴管严实了。”
“呃……”张恒面露难色。
“咋的了?”
“老三他已经……知道了,那会还打电话问我来着。”
“谁说的?”秦万祥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个……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值班的员工也不在少数,可能有舌头长的……”
“艹!”秦万祥骂了一声,立马就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张恒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出声。
他自然明白秦万祥这么安排是什么用意,说白了,就是怕秦万顺知道以后压不住火儿,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可问题是,这事儿压根就瞒不住,秦万顺就爱琢磨裤裆里那点事儿,经常也来维也纳消遣,坐台的姑娘以及公关部那帮管事儿的跟其相熟的也不在少数,有人今天一大早就已经把事儿捅出去了。
而这时候,在万春拆迁建筑公司的办公室里,秦万顺坐在之前他大哥秦万春坐过的那把老板椅上,正跟人通着电话。
“确定打听清楚了?是老歪手底下的人干的?”
“没差,我问过那个台球厅老板了,昨天晚上七八点那会儿,老歪手底下有一个叫小涛的,去他那买了四盘替换下来的旧台球。”
“行,我知道了。”
秦万顺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立马坐直身子,准备摇人儿去找老歪。
就在这时,秦万祥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咋了?”
一听这说话就好像吃了呛药的语气,电话那头,秦万祥就明白,秦万顺又犯病了。
“你干啥呢?”
“还能干啥?在公司里坐着呗,天天给我绑这儿,哪儿也不让去,就好像坐牢一样。”
“你这是咋的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咋的,就是有点烦,你有没有事儿?没有事儿我挂了。”
“别挂!”电话里,秦万祥赶忙喊停,“酒店被砸了玻璃的事儿,你知道了?”
“啊,知道了。”
“你也别上火,我今天过来已经整明白了,就是几个小逼崽子喝多了,过来闹事儿……”
“你别扯了,我特么都问明白了,是老歪手底下一个叫小涛的干的,还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啥人都敢过来扒拉咱了,艹他妈的!这老逼养的就是欠收拾,真以为自己傍上陈阳……”
“闭了!”秦万祥在电话里出声打断,“你想干啥?”
“还能干啥?我找他去!你们怕陈阳,我可不怕!他也不多个几把,给我惹急眼了,你看我敢不敢给他崩了!”
“老三!”秦万祥在电话里低喝了一声,接着沉默了两秒后,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你还拿我当你哥么?”
“这不废话么?咱俩一个妈生的,而且你还生我前头了,那指定你是我哥啊。”
秦万顺眼瞅着还没让气糊涂,最起码伦理关系还能理得清楚。
“那我说话你能不能听?”
“你……你说。”秦万顺不由拧起了眉头。
要说秦万祥扯着嗓子骂他两句,他正经感觉没啥事儿,反倒是这样语气平静地跟他说话,他还真有点不适应,心里止不住的犯怵。
“咱俩现在还能在外边好好的,说白了,是大哥拿命给咱俩换回来的,我知道你心里憋屈,我也一样,那得老憋屈了,我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给陈阳整死,但给他整死以后呢?咱俩还能有好么?指不定现在陈阳和姓落的正憋着坏,就等着咱们找过去呢,但凡沉不住气,就进套儿了,明白么?不过你放心,今天咱受的委屈,早晚有一天都会加倍还回去,但不是现在,别让大哥白搭进去!”
秦万顺听完后,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秦万祥的话,他听进去了。
确实,他俩还能在外边好好的,全是因为秦万春把事儿都扛了下来。
而且他也清楚,就秦万春认的那些事儿,估计都挺不到过年,就得判死。
因此他刚才上头的情绪,这时候也慢慢消散了下去。
“知道了,二哥,我听你的。”
“啊,能想明白就行,你中午要没事儿,来维也纳找我,咱哥俩喝点儿。”
“行,等我吧,一会儿就过去。”秦万顺当即答应道。
他明白这是秦万祥还不放心他,不过他此时确实已经没有了拢人过去报复的心思。
挂断电话后,秦万顺点了根烟,在心里暗暗合计。
不找过去,那是被形势所逼,但不代表他怕了。
所以,他觉得还是应该打个电话,找老歪拿点钱,把损失弥补一下,最起码让外人知道,哪怕他们现在被陈阳压了一头,也不是谁都能扒拉的。
想到这儿,秦万顺拿起手机,在电话簿里翻找了一圈,找到了老歪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