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兽人族并非全是二级生命层次吧?”张命真突然问道。
“自然不是。”
“大多兽人仅处在一点五级的层次,唯少数异变者能达二级,这般例子凤毛麟角,皆是天生注定。”
戈我记得狼族曾出过一个唤作狼蛮的异种,可惜是混血,血脉不纯,未至二级,却已高过寻常兽人。”
“听闻他前些时日挣脱了神域束缚,自那掌控中解脱了。”
“这事在我们之中也传得颇广——当初他被神域影响离开兽人城时,谁都以为他回不来了。”
看来那狼蛮族长便是狼族的分支。
“一剑九州”接下的任务果然非同寻常,也不知这狼蛮究竟是幸或不幸。
虽曾被控为副本中的守关之首,终究是本尊逃出了牢笼,如今留在副本里的,怕是复现之身罢。
可惜他儿子确已葬在副本深处,再难归来。
已然觉醒的狼蛮,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赤血蛟我必取之,不论手段。”
“谁若拦我,我亦不会留情。”
“熊平的下场你也见了,即便是那些既定之人,我亦可斩。”
正是目睹此人竟能主动向自己这些Npc出手,熊易才改了态度,愿与他分说这许多。
若此人执意夺取赤血蛟,恐怕唯有兽王试炼这一途可走。
“我会联络当时联手封锁空间的几位族长,但你须先通过兽王试炼。”
“这是族中古律,纵然是你也不能破例。”
“再者,若我所料不差,你并非能随意斩杀那些存在——此类道具即便到了后期,也属罕有之物,用不了太多次。”
“神域的幕后存在,不会允许随意斩杀祂的傀儡。”
原来那枚令牌当真如此珍贵,哪怕巅峰时期也难轻易获得?不知星辰商会又是从何处得来……张命真若有所思。
他又想到之前自己的天赋,都有“降级”的警告提示,显然这熊易说的不是假话。
系统不会允许Npc大量消失的。
这也正常,构建一个高阶Npc,太难了。
类似于熊猫蛟龙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让人随意猎杀。
“兽王试炼是何内容?”他接着问道。
熊易目中泛起追忆之色:
“兽王试炼,是我们尚为玩家时最高阶的副本挑战。”
“试炼者将化为守关之首,与其余玩家交战。”
“无论何方取胜,皆有重赏。”
“当然,作为试炼一方,若扮演的首领被玩家击败,便会受到惩罚——或许是折损修为,或许是身上宝物掉落……”
张命真闻言一愣。
他可是还有千辛万苦升至白金阶的四件成长之器!
化为守关的首领后,不知自身天赋属性是否会有变化。
倘若神域所有玩家皆来攻伐,万一被哪个阴险之徒暗算,丢了装备……他怕是真要癫狂了。
见张命真听着听着面色转沉,熊易解释道:
“危机往往与机缘并存。”
“试炼中斩获的敌数越多,奖赏便越丰厚,甚至可能出现神圣阶的道具。”
“以你之能,断不会失手。”他先奉上一顶高帽。
“神域的奖赏大抵分作几等:凡品、特异、珍稀、异变、神圣、超神。”
“依我之见,你身上那件可斩既定之人的物事,至少属异变之阶。”
“而神圣阶的道具,方是配得上巅峰玩家的珍物——我想你不会错失吧?”
张命真闻言一动,杀敌之数与奖赏成正比?
那他定要放手屠戮了!
“我扮演的守关之首身份应当完全保密吧?你们不会走漏风声?”张命真问道。
倘若身份得以掩饰,他或可周旋一番;若被这些人暗中算计,他也绝非易与之辈。
“此事你无需担忧。”熊易点头道。
“我等被同化的族人早已遗忘兽王试炼的细节,而我们几个老朽也不会主动插手神域事务。”
“一旦被神域察觉,纵有圣物护佑也无济于事。”
“此刻我能与你言说这些,已是冒了极大风险。”
“熊族唯有这间屋子经圣力灌注,能隔绝外界窥探。”
“离开此处,切莫再向我探问关于神域的任何消息。”
张命真若有所思,原来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房间竟有如此异能,其内里陈设甚至不及他自家居所讲究。
“好,我愿接受兽王试炼。”他果断答应下来。
“且慢。即便你已应允,也须先行知会其余几位。”
“须得他们全部首肯,方能开启试炼。”
张命真不由蹙眉——兽人族类繁杂,规矩更是迂腐,看似粗野,其实比人类还麻烦。
“无妨,引我去见他们便是。”
“不必去了。”
“我已用特殊手段传讯,在此静候即可。”
熊易气定神闲,俨然成竹在胸。
这老家伙怕是早料定他会接受挑战?认定他无法抗拒那份奖赏?
正说着,屋外已传来足音,人未至,声先达:
“熊易,你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门扉开启,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其一魁梧雄壮,膀阔腰圆,宛如山岳;另一则瘦骨嶙峋,白发萧然,似风中残烛。
“容老夫引见。”
“这位壮士乃火爆狮一族族长火狮,另一位则是狼族大祭司狼隐。”
“ 至于这位冒险者,他欲开启秘境求取赤血蛟心血,并愿承接兽王试炼。”
二人闻言俱是一震。
赤血蛟……兽王试炼……这些字眼已沉寂多年。
看来此人对神域法则也有认知。
未待他们回应,又一道身影踏入屋内,开口便是断然否决:
“熊易,你兴师动众就为此事?简直荒唐!”
“莫非以为人人皆可觊觎兽王试炼?”
“更何况谋取赤血蛟心血——可曾问过我们鳞蛇族?我绝不答应!”来者正是鳞蛇族当家之主“蛇巳”。
昔年赤血蛟与鳞蛇一族渊源极深,即便如今沦落至此,蛇巳仍不容外人轻易伤其分毫,纵使通过试炼亦不可为!
毕竟两者有着莫大的利益关联。
“咳,这位是鳞蛇族族长蛇巳。”熊易正色道,“蛇巳,族规有载:凡通过兽王试炼者,可向我族提出任何请求,只要不危及全族性命、不涉及圣物,皆应准许。”
“哼!赤血蛟昔日难道非我兽人族一员?”
“即便灵智湮灭,亦算半个同族!尔等当真要应允此举?”
“今日我便将话放在此处——只要我尚存一息,就绝不容此人参与试炼,更不会允他伤及任何一条赤血蛟!”
鳞蛇族与赤血蛟本属同源血脉,两族交往密切。
当年提议将失智的赤血蛟封入特殊空间的正是蛇巳。
如今竟有人胆敢图谋赤血蛟心血,实属猖狂!
“呵……这可难办了。”熊易皱眉道。
张命真眸光渐冷,“熊易长老,看来此事遇了阻碍?”
“既然有人扬言‘存在一日便不允’,那若是从此消失于神域……问题便迎刃而解了吧。”
原本已觉繁琐至极的张命真,见这鳞蛇族如此不识抬举,心中杀意已起。
若不施以颜色,恐怕难以如愿。
不待熊易出言转圜,他率先催动杀戮令——要拿这鳞蛇族立威!
“狂妄!”
蛇巳未料这未满级的玩家竟敢妄图袭杀自己,怒焰骤燃,当即迎击而上。
而其余几位兽人族长却各怀心思,无人上前阻拦。
“蛇巳(百级),体质(首领形态)”
“力量9000,敏捷8000,智力6700……”
物理屏障与法术护盾同时浮现,巨蟒形态的对手周身弥漫着危险气息。
其毒牙攻势凌厉:暴击时附带植物性剧毒,连击时则追加兽性腐蚀。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我便让你葬身于此!”
一道暴击在张命真身上炸开,持续性的毒素侵蚀每秒蚕食着他的生命。
上来就是暴击!
若非身为牧师,这连绵的攻势与附加伤害确实棘手。
然而对张命真而言,只要未能一击致命,便是反击之机。
藤蔓破土缠缚巨蟒,随即熊形重击接连轰出!
暴击!连击!
一串串伤害数字如暴雨倾泻,不仅令蛇巳震骇,连观战的几位族长也骤然敛去从容。
对方赫然是开挂的玩家!
“此子从何处寻来?他等级尚未圆满,何来如此恐怖的输出?”火狮族长转向熊易,目光如炬。
熊易面露苦笑:“wb 岂是我所能招揽?分明是他主动寻至。”
“我早知他非同寻常,只得允他参与兽王试炼。”
“诸位切莫多事——赤血蛟早已背离兽族本源,虽对不住蛇巳一脉,但也胜过为我族招致灭顶之灾。”
“他的实力诸位已见,我族日渐凋零,再也经不起折损了。”
狼隐族长,顿时瞳孔骤缩。
这异人不仅攻击惊人,治疗与防御亦深不可测。
蛇巳的猛攻竟难撼其分毫,若再坐视不理,兽族又将陨落一员强者。
“熊易、火狮,该出手了。”这时,狼隐突然开口道。
“蛇巳不能死,你们牵制住他,我去帮助他疗伤。”
“好!”眼见蛇巳濒临绝境,三人瞬息切入战局。
熊易如山岳固守, 狼隐似雷霆强攻,合击之下压力陡增。
但张命真目光始终锁死正被狼隐救治的蛇巳——此獠绝不可留!
他硬扛两道猛攻,周身金光迸发霸体状态,直冲蛇巳而去!
“不好!”三人洞悉其决意,杀招尽出企图阻拦。
张命真不顾血线下滑,藤蔓先发制人绞住狼隐阻断治疗。
在蛇巳惊恐的注视中燃起舍身辉光,无敌状态下硬撼众技,一击贯透蛇巳要害!
连求饶都未及出口,蛇巳已轰然倒地。
……
高凛志冷冷看着这一幕。
其实他只要取消对方的天赋,对方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这样做。
毕竟这颗棋子也是探索系统奥秘中,走得最远的那一颗。
但是警告也是要给一个。
于是,他直接设下了天赋冷却期。
……
张命真需立威,而叛族者正是最合适的祭旗对象。
无敌余韵仍在,本可乘胜追击,但他突然收手。
不仅仅是因为“兽王试炼还需这些族长维系”,而是系统突然提示:“你击杀系统高阶重要Npc,天赋进入冷却期,冷却时间1小时。”
他顿时感到一阵虚弱。
赶紧打开系统面板一看,果然,他最为倚仗的天赋“阴阳行者”,能够双倍加持属性,提供无敌技能,提供两套装备加持的开挂天赋,已经变黑了。
后面还有一个倒计时“59:58”。
而他的属性顿时直线下降。
可恶,原来系统之前的警告这么快就变成真的了!
这次是一小时,下次如果是24小时,甚至一个月。
那他这天赋,还是被动技能吗?
他深吸一口气,佯装无事。
现在他才明白熊易这些遗留的高阶种族玩家存在,为什么如此低调了。
任凭你再牛逼,在系统面前,也只是一个拨弄数据的问题。
就像那些大企业家一样,任凭你之前多么叱咤风云,上面一个新设定下来,你就等着行业破产,从风光走向牢狱。
随即,张命真给自己施加治疗,金光散尽时,治疗术已将自己气血拉满。
他抬眼望去,三位族长神色惊惶,如视修罗。
明知他们并非寻常傀儡Npc,同样是融入游戏的玩家,死亡即是永逝,此人仍毫无犹豫。
恨意固然滋生,可蛇毙命时的碾压之姿,令他们再不敢妄动。
“一时未能收住手,见谅。”
“不过蛇巳既阻我前路,我取他性命也算合理,诸位以为呢?”张命真自然不会暴露自己此时的虚弱。
张命真悄然收起杀戮令牌——他刚刚看了看,仅斩一蛇,令牌耐久竟骤降三成。
看来击杀不同存在,消耗亦迥异。
此物如此珍贵,往后须得慎用。
一片沉寂中,熊易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周旋。
火狮的退让已是极限,他心中所系唯有本族存续,其余兽人族的生死,恐怕难以牵动其心。
至于那位狼族大祭司,更是城府深沉的老狐,此刻要他表明立场,绝无可能。
“此事……虽有其不得已的缘由,但此类举动,还望切勿再有。”
“我们这些老骨头,实在禁不起这般损耗了。”
“况且,每少一位同道,开启那封闭之境的阻碍便增一分,这想必也是阁下不愿见到的局面。”
“这个自然。”
“阁下将我看作何等样人了?岂是那般恣意妄为之徒?若非那蛇巳执意阻挠,既不许我带走赤血蛟,亦不准我参与兽王试炼,我亦不会痛下杀手。”张命真佯装大方道,
“我想,如此不识时务者,应当只此一位吧?余下的兽人族友,想必都是明理通达之辈,是也不是?”
话语间的威压,已无需掩饰。
其实他已经无力动手。
而且他担心冷却期下次直接拉长到24小时,那就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