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曜日神尊与烈阳神尊眼中决绝之色闪过,准备不惜代价动用禁忌手段,将林道彻底镇杀于此时——
“嗡——!”
一声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源自东皇宫最深处,那座悬挂着东皇钟的古老主殿的嗡鸣,骤然响起!
这声嗡鸣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古老威严,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古的帝皇,于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眸。
一股远比曜日、烈阳两位神尊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与整个东皇天域法则核心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东皇天域的核心法则都在与之共鸣,天空中那九轮永恒燃烧的神阳虚影光芒大盛,垂落下亿万道凝练如实质的神辉,汇聚向东皇宫主殿!
一道模糊的身影,沐浴在无尽的神阳精华之中,自那主殿深处一步踏出。
他看似步伐缓慢,却缩地成寸,瞬间便已来到了战场上空。
光芒略微收敛,显露出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连肆虐的混沌魔气与九曜焚天神火都本能地避让开来。
他的眼神浑浊,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此刻平静地落在林道身上。
“老祖!”
“恭迎老祖出关!”
曜日、烈阳两位神尊,以及其余七位神帝巅峰,见到此人,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激动与敬畏的神色,齐齐躬身行礼,连那运转到极致的九曜焚天阵都暂时停滞了下来。
这位老者,乃是东皇宫真正的底蕴之一,上一代东皇的族叔,名为东皇太一,修为早已臻至至尊神境巅峰,半只脚踏入了圣神境的门槛,常年于东皇钟下闭关,寻求那最终的突破契机。
若非今日林道杀上门来,连斩当代神将,逼得老牌九曜神将结阵都难以拿下,甚至即将逼迫他们动用损伤本源的禁忌手段,他绝不会轻易现身。
东皇太一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以及那三具早已冰冷的神将尸骸,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寒意。
“小辈,你杀性太重,魔根深种。”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周遭的空间随着他的话语而加固、凝实,仿佛化为了无形的牢笼,要将林道彻底禁锢于此。
“毁我东皇宫门庭,戮我神将,此罪,当以你之魔血,涤荡清洗。”
他缓缓抬起了干枯的右手,五指微张,对着林道轻轻一按。
林道瞬间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仿佛整个东皇天域的天地法则都在排斥他、碾压他!
他周身的混沌魔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魔气被急剧压缩,连体内奔腾的魔元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至尊神境巅峰,已然开始触及天地权柄的奥秘,其一举一动,皆可引动一方天域之力加持!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林道瞳孔骤缩,无上魔体被激发到极致,暗红色的魔纹在皮肤下疯狂游走,试图抗衡这股天地伟力。
但他刚刚突破神皇后期,与至尊巅峰的差距实在太大,更何况对方还能调动部分天域之力!
他脚下的虚空开始寸寸碎裂,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巨力压得微微弯曲,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老东西……果然厉害!”
林道咬牙,眼中魔焰疯狂闪烁,思索着脱身之策,甚至准备不惜代价,强行调动更多原始神界的世界之力投影,哪怕会引起紫霄天大道更剧烈的反噬!
东皇太一神色漠然,按下的手掌微微加重了力道。
“结束了。”
就在林道即将被这股天地伟力彻底镇压,东皇宫众人脸上露出快意之色,东皇太一准备施展雷霆手段将其擒拿或灭杀的刹那——
“啧,东皇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棺材瓤子,欺负一个小辈,也不嫌害臊?”
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一个邋里邋遢、腰间挂着个朱红色酒葫芦的老乞丐,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林道与东皇太一之间。
他看也没看那碾压而来的天地伟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他那脏兮兮的袖子,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散。”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那由东皇太一引动、足以镇压至尊神境的东皇天域法则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施加在林道身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什么?!”
东皇太一古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老乞丐。
曜日、烈阳等九位老牌神将更是骇然失色,如临大敌!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老祖蕴含天域之力的镇压,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老乞丐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然后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美美地灌了一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这才斜睨着东皇太一:
“怎么?不认识你爷爷了?”
酒癫!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东皇宫众强者心中炸响!
紫霄天三大不可招惹的散修之一!
实力深不可测,曾独闯浮屠天域灵山,逼得世尊释迦低头服软的绝世猛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出手帮这魔头?
东皇太一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他收起了一开始的漠然,沉声道:“酒癫前辈?
此事乃我东皇宫与此獠之间的恩怨,前辈何故插手?”
“看他不顺眼,行不行?”
酒癫抠了抠鼻子,毫无绝世高人的风范。
“再说了,这小子请我喝酒,我保他一时平安,很合理吧?”
他这话纯属瞎扯,林道压根没请他喝过酒。
但到了他这种层次,行事全凭喜好,根本不需要理由。
东皇太一脸色难看,但面对酒癫,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看似松散,实则如同浩瀚星空,深不见底,绝对是在他之上的圣神境存在!
“前辈,此獠杀我神将,毁我宫门,罪大恶极!
若就此放过,我东皇宫颜面何存?”
东皇太一试图讲理。
“颜面?”
酒癫嗤笑一声。
“颜面值几个钱?有我的酒好喝吗?”
他晃了晃酒葫芦,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行了,人也打了,闹也闹了。
这小子我保了,你们东皇宫要是不服……”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东皇太一都心惊肉跳的寒光:“尽管来找我酒癫说道说道。
不过,下次来的,最好能是个能打的。”
话音未落,东皇宫最深处,那悬挂东皇钟的主殿之中,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与整个紫霄天根源相连的意志似乎被彻底惊醒,一丝气息弥漫而出,带着询问与愠怒。
那是东皇宫真正的创始者,初代东皇留下的一缕圣神意志!
是东皇宫最终的底蕴!
酒癫感受到那股意志,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似乎来了点兴趣,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
然而,就在这时——
“林道!速回!”
一个略显急促的稚嫩声音,直接在林道的脑海深处响起,正是原始天道!
“大道庇护还剩最后三天!三天一过,紫霄天各方势力再无顾忌,必将大举入侵!你必须立刻回来主持大局!”
林道心中一震,脸上的张狂之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三天!
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他看了一眼对峙中的酒癫和东皇宫深处那股苏醒的圣神意志,又看了一眼下方脸色铁青的东皇太一等人,忽然笑了。
他对着酒癫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邀请邻居串门:“酒癫前辈,此地乌烟瘴气,没什么意思。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我的地盘看看?
别的不敢说,管够的好酒,还是有的。”
酒癫本来正琢磨着是不是跟东皇宫那缕老不死的意志碰一碰,听到“管够的好酒”几个字,眼睛顿时亮了,馋虫直接被勾了起来。
“管够?小子,话可别说太满,要是酒不好,老头子我可是要发飙的。”
他舔了舔嘴唇,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保证让前辈满意。”
林道自信一笑。
“成交!走走走!”
酒癫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林道的胳膊。
下一刻,两人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不等东皇宫那缕圣神意志彻底苏醒发难,也不给东皇太一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便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东皇宫上空,一群脸色铁青、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东皇宫强者,以及那逐渐平息却依旧弥漫着屈辱与愤怒的恐怖威压。
“啊!!!”
东皇太一看着空荡荡的虚空,以及下方狼藉的战场和神将的尸体,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周身气息鼓荡,震得虚空不断崩裂。
煮熟的鸭子,不仅飞了,还当着他们的面,被一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人,轻描淡写地带走了!
奇耻大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传令下去!”
东皇太一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严密监控原始神界动向!三天!还有最后三天!
待大道庇护一散,本座要亲自踏平那蛮荒之地,将那魔头……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