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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四合院之空间在手 > 第259章 月下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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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捧着那盒桃花酥,站在新月饭店门口迟迟未动。方才尹姑娘转身时,旗袍下摆扫过桌角,露出的抽屉缝里,隐约晃过一抹青绿色——那釉色莹润得像一汪春水,绝非寻常物件。再想起老周擦拭柜台时,总用软布小心翼翼避开的那个紫檀木暗格,还有墙上字画旁那些看似随意、实则间距工整的挂钩……他忽然明白,这饭店的“生意”,远不止杏仁茶和芸豆卷那么简单。

次日午后,沈言特意提前来的。老周正弯腰给鱼缸换水,鱼缸底座是块雕工繁复的青石,边角磨损得厉害,却在不起眼的凹槽里刻着个极小的“九”字。沈言目光一顿,想起曾在一本旧书上见过,老九门中,有位擅长鉴宝的长辈,就爱在私藏物件上刻这样的暗记。

“老周,这鱼缸有些年头了吧?”沈言装作随意地问。

老周手一顿,随即笑道:“可不是?打我来这儿当学徒就有了,老板说是什么清代的玩意儿,我瞧着就是个装鱼的缸。”说着手腕一翻,一块带着铜锈的令牌从袖中滑出,顺势扔进缸里,溅起的水花刚好盖住令牌沉底的声响。

沈言眼尖,瞥见令牌上刻着“外八行”三个字。外八行,正是老九门管那些游走在规矩边缘的行当的统称。他心里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指着墙上一幅山水画:“这画笔触挺特别,像是……”

“像是作假的高手仿的石涛吧?”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尹姑娘端着个描金漆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个巴掌大的青花瓷瓶,“沈先生好眼力,这是前阵子有人拿来寄售的,说是康熙年间的,其实胎质太松,仿得不算高明。”

沈言走近细看,果然见瓶底釉色发灰,款识也有些歪斜。“寄售?”他故作惊讶,“饭店还帮人卖这些?”

老周端着茶过来,意味深长地笑:“客人有需要,我们自然得帮衬。不过规矩大,只收‘干净’的物件。”

“干净”二字,他说得格外轻,沈言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所谓干净,怕是指来源能被“抹平”的古董。就像当年老九门在时,新月饭店就是北方最大的古董流转地,明着是文人雅集,暗里却帮人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珍玩,只要付得起佣金,哪怕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也能给你包装成“家传旧藏”。

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老周见了,立刻引他进了里屋——那间屋沈言从未进去过,门总是锁着,钥匙只有老周和尹姑娘有。

“是来‘寄售’的?”沈言问尹姑娘。

她点头,指尖轻抚过那只仿品青花瓶:“算是吧。他手里有块玉,说是从西北收来的,想找个靠谱的买主。”

沈言想起前阵子听公社的老人说,西北那边最近不太平,好些古墓遭了劫。看来这风衣男带来的,多半是刚出土的古玉。

没过多久,里屋传来低低的争执声,像是在讨价还价。尹姑娘起身要进去,被沈言拦住:“我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他懂玉,空间里就种着能滋养玉石的灵草,对玉的年份和质地敏感到惊人。

尹姑娘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

里屋比外面暗,空气中飘着股土腥气——是古墓里特有的那种陈腐味。风衣男正揪着老周的衣领,麻袋敞着口,里面露出块巴掌大的玉佩,碧绿色,上面雕着只展翅的凤凰,纹路里还沾着些暗红的土。

“这玉至少值这个数!”风衣男伸出五根手指,“你们压价也太狠了!”

老周脸涨得通红:“这玉沁色不对,红得发僵,是用猪血泡过的假土沁!最多给你这个数!”他比了个“二”。

沈言走过去,拿起玉佩。入手微凉,玉质倒是细腻,只是凤凰的尾羽处有道极细的裂痕,是被人故意敲断再粘合的。他指尖悄悄注入一丝灵草的气息,玉里立刻传来微弱的排斥感——这是近现代玉石才有的反应。

“这不是古玉。”沈言放下玉佩,“玉是好玉,却是民国年间的仿品,仿的是汉代凤纹佩。你看这凤爪的雕法,太规整了,汉代的工匠讲究‘拙中见灵’,不会刻得这么死板。”

风衣男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沈言一眼,却也没再争执,抓起玉佩就走。老周松了口气,对沈言拱手:“多谢沈先生,不然这亏我们就吃定了。”

尹姑娘递过一杯茶:“你倒是懂行。”

“略知一二。”沈言笑了笑,目光落在里屋的陈列架上。架子上摆着不少物件:青铜剑的剑鞘、缺了角的青花瓷盘、还有几卷用锦缎裹着的字画。最显眼的是个半旧的紫檀木盒,上面锁着把小巧的铜锁,锁上刻着“月”字。

“那是什么?”沈言指着木盒问。

尹姑娘眼神一凝:“是我父亲留下的,里面放着饭店的‘规矩’。”

老周补充道:“当年老九门定下的,凡在饭店交易,必须守三条规矩:不欺老幼,不哄外行,不碰人命换来的物件。”

沈言了然。这规矩看着简单,却把底线划得明明白白。不欺老幼,是给行里人留体面;不哄外行,是怕坏了名声;不碰人命换来的物件,则是守住最后一点良心——毕竟古董这行当,沾血的太多。

“现在还遵守吗?”他问。

“守。”尹姑娘语气坚定,“我父亲说,生意做不下去也不能破规矩。前阵子有人拿来一串朝珠,说是从一位故去的将军府里‘收’的,我们查出那将军是被他害死的,当场就把人送官了。”

沈言心里对这饭店多了几分敬意。难怪能从民国开到现在,靠的不只是门路,更是这份守住底线的硬气。

傍晚时,风衣男又回来了,这次手里捧着个木匣子,态度恭敬了不少:“沈先生,刚才是我眼瞎,这才是真东西,您帮看看。”

打开匣子,里面是块白色的玉璧,上面刻着云雷纹,边缘有些磨损,却透着股温润的光泽。沈言一摸就知道,这是西周的东西,玉质是上等的和田白玉,埋在土里时吸收了不少地气,灵草的气息一触碰到就温顺地回应。

“真品,值不少钱。”沈言给出肯定的答案。

风衣男松了口气,对尹姑娘说:“就按你们说的价,我卖。”

交易完成后,尹姑娘把沈言叫到院子里,递给她一把黄铜钥匙:“这是里屋的钥匙,以后你也是饭店的‘顾问’了,帮我们掌眼。”

沈言看着钥匙上刻着的新月图案,忽然觉得,自己和这新月饭店的缘分,才刚刚开始。这地方藏着的,不只是古董,还有一代人的坚守,一行人的道义,像那匣子里的古玉,历经岁月打磨,反倒越发温润有光。

往后的日子,沈言常来饭店帮忙掌眼。他见过商代的青铜鼎,底部还留着祭祀的烟熏痕;见过唐代的唐三彩马,鬃毛上的釉色流淌得恰到好处;见过宋代的汝窑盏,开片的纹路像雨后的天空。每一件古董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有的是王侯将相的奢靡,有的是文人墨客的风雅,有的是盗墓贼的铤而走险。

他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小心翼翼捧着家传玉佩来换钱给孩子治病的老太太,尹姑娘分文未取,还偷偷塞给她些钱;有穿着讲究却眼神阴狠的商人,想把偷来的文物脱手,被老周用计稳住,悄悄报了官;还有些是研究历史的学者,来这里找些罕见的文献拓片,尹姑娘总会让他们免费借阅。

这天,沈言正在里屋整理刚收来的一批古钱币,尹姑娘忽然进来,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谁?”

照片上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新月饭店门口,身边站着位旗袍女子,笑靥如花。男人眉眼间竟和沈言有几分相似。

“是我外祖父。”尹姑娘轻声说,“他当年和你一样,也是饭店的顾问,懂古董,更懂人心。”

沈言看着照片,忽然明白,有些缘分是会流转的。老九门的时代虽已过去,但新月饭店的灯火依旧亮着,那些藏在古董里的道义与坚守,也在悄悄传递。

夜色渐深,饭店的灯一盏盏亮起,映着窗外的胡同,像串起的明珠。沈言站在里屋,看着架子上那些沉默的古董,仿佛能听见它们在低声诉说——诉说着过去的风云,也映照着当下的坚守。

他知道,只要这盏灯还亮着,这地方就永远是四九城里最特别的存在:既有杏仁茶的甜香,也有古玉的温润;既有文人的雅致,也有江湖的道义。而他,愿意做这盏灯下的守护者,和尹姑娘、老周一起,守着这份从民国延续下来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