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踏着月色往客栈走,青石板路上的冰碴被踩得咯吱响,像在数着这四九城的乱。刚拐进胡同,就见墙根下蜷缩着个黑影,怀里揣着个油布包,见他过来,立刻猫着腰往阴影里缩——那包上渗着的暗红,是血。
“借个火。”沈言掏出火柴,故意往黑影那边凑了凑。火光里看清了,是个刀疤脸,袖口还沾着泥,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家伙。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不是劫道的,就是刚“做完活”的,眼里的凶光比月色还冷。
刀疤脸没接火,反而摸向腰间,声音像磨过的砂纸:“小子,识相的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爷手里的家伙不长眼。”
沈言笑了。他身上就几毛零钱,真要抢,怕是不够这人塞牙缝的。但他没动,只是看着对方手里的短刀——那刀锈迹斑斑,刃口却闪着寒光,显然刚开过荤。
“没钱。”沈言语气平淡,指尖悄悄凝了丝内息。这要是在前世,他或许还会周旋几句,可现在,经历过新月饭店的起落,看过太多暗夜里的龌龊,早已没了那份耐心。
刀疤脸骂了句脏话,挥刀就砍。风声带着股腥气扑过来,沈言却只侧身一避,指尖在对方手腕上轻轻一点。刀疤脸只觉一阵麻意从手腕窜到心口,手里的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直哼哼。
“道上的?”沈言踢了踢地上的刀,“哪个堂口的?”
刀疤脸眼里闪过惊慌,嘴里却硬气:“爷爷是‘顺天府’的,你敢动我?”
沈言挑眉。“顺天府”是前清的衙门名,现在却成了些地痞流氓的幌子,专在夜里敲诈勒索,论起狠辣,比民国时的黑狗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懒得废话,俯身拎起对方的后领,像拖死狗似的往胡同深处走——那里有片废弃的空地,正好“处理”。
刚走到空地,就听见暗处传来低喝:“放下豹哥!”窜出四五个黑影,手里都拿着家伙,有刀有棍,还有个揣着把老旧的王八盒子,枪口哆哆嗦嗦地对着他。
“就凭你们?”沈言笑了。这些人看着凶,脚步虚浮,眼神散乱,显然是些没见过真场面的混子。他甚至不用动用空间,单凭两世练就的身手,就能把这群人撂倒。
领头的黄毛举着枪喊:“开枪打死他!”可那持枪的小子手抖得厉害,半天没扣下扳机。沈言抓住这空当,身形一晃,像道影子窜进人群,肘撞、膝顶、掌劈,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不过片刻,地上就躺满了哀嚎的人,那把王八盒子被他踢到墙角,枪栓都摔松了。
刀疤脸(也就是所谓的“豹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连喊“好汉饶命”。沈言蹲下身,看着他:“说,今晚做了什么?”
豹哥哪还敢隐瞒,哆哆嗦嗦地说:“就……就抢了个外地商人的钱,没杀人……”
沈言瞥了眼他怀里的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张钞票,还有个玉佩,沾着血——显然不是抢钱那么简单。他没再问,指尖在豹哥颈后轻轻一按,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处理这些人很简单。沈言打开空间入口,像扔垃圾似的把他们一个个丢进去——空间里的灵土需要养分,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也算最后有点“用处”。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身上的雪,转身继续往客栈走。
路过街口的馄饨摊,摊主是个瘸腿的老头,正往锅里下馄饨,见他过来,舀了碗热汤:“刚才听见动静了?又是那帮‘顺天府’的?”
沈言接过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解决了。”
老头叹了口气:“解决了一波,还有一波。昨儿个有个卖艺的,就因为没给‘地盘费’,被他们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哪家破庙里呢。”他往汤里撒了把香菜,“这四九城啊,表面看着光,底下的龌龊能淹死人。前儿个我收摊晚,见着个穿西装的,给了‘夜猫子’一沓钱,让他去砸城南的工厂,说是‘上面有人’。”
“夜猫子”是城里有名的惯偷,据说能在房梁上走如平地,现在却干起了特务的勾当。沈言想起昨夜的枪声,怕是和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往客栈走的路上,他又遇到两拨人。一拨是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手里拎着铁尺,正追着个穿长衫的先生打,嘴里喊着“让你告官”;另一拨是两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却在暗地里往路人兜里塞字条,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是特务的联络暗号。
对这些人,沈言没再动手。不是不想,是没必要。这四九城的乱,就像地里的杂草,拔了这丛,还有那丛,除非从根上治,否则永远除不尽。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遇到时,顺手清理掉眼前的,至于其他的,自有该管的人去管。
回到客栈,老板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今儿个又丢了东西,怕是那些‘飞贼’又光顾了。”他指的是夜里潜入客栈偷东西的,有的是惯偷,有的干脆是特务,借着偷东西打探消息。
沈言没说话,只是往窗外看。月色下的四九城,像头沉睡的巨兽,偶尔露出獠牙。远处的城墙隐在黑暗里,墙头上的哨兵换了岗,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划过,像在搜寻什么。
“沈先生,您是有本事的人。”老板忽然说,“我看您走路的样子,就知道练过。您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沈言想起空间里那片生机勃勃的灵田,想起院里即将开花的桃树:“快了。等天再暖些,就好了。”
老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拨算盘。沈言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隐约的枪声,心里却很平静。他知道,自己就像这暗夜里的一道微光,照不亮整个四九城,却能在遇到黑暗时,燃亮一小片地方。
至于那些被他扔进空间的败类,不过是这乱世里的一点尘埃。他们遵循的“道理”——弱肉强食,为所欲为——在新的规矩面前,早晚会被碾碎。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自己的原则,在这混乱里,安安静静地走下去,等天亮,等花开,等这四九城真正迎来干净的那天。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些微的暖意。沈言闭上眼睛,知道明天醒来,太阳依旧会升起,胡同里依旧会有吆喝声,而他,依旧会踏着晨光,去看这城里的烟火,守着心里的那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