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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四合院之空间在手 > 第336章 故都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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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走出长白山余脉时,正是初春。山脚下的公路上,卡车、拖拉机往来穿梭,车斗里堆满了钢材、布料,车身上刷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红漆标语,风一吹,字幅猎猎作响,带着一股蓬勃的锐气。

他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解放牌卡车呼啸而过,扬起的尘土沾了他半袖。这场景陌生又熟悉——比他记忆里四九城的马车快了百倍,却同样带着“奔日子”的热气。

“同志,搭个车不?”一辆拖拉机在他身边停下,司机是个戴蓝布帽的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俺去县里交公粮,捎你一段?”

沈言点点头,利落地上了拖拉机斗。车斗里装着几麻袋土豆,散发着泥土的腥气。拖拉机突突地往前跑,路两旁的田地里,农民正弯腰插秧,远处的村庄里,新盖的砖瓦房冒出了烟,墙上用白灰刷着“改革开放好”的大字。

“现在政策是真好啊。”司机回头跟他搭话,“允许搞个体户了,俺打算交完公粮,去深圳倒腾点电子表,听说能赚大钱!”

“深圳?”沈言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您是从山里出来的吧?”司机乐了,“深圳是特区!国家让那儿先富起来,好多人都往那儿跑,跟闯关东似的!”

沈言望着远处冒烟的工厂烟囱,心里微微一动。闭关百年,又经心魔劫中的百年幻象,他对“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却没想到这一次出山,人间已换了天地。

到了县城,他换了长途汽车,一路向南。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繁华,土路变成了柏油路,砖瓦房变成了小楼,路边的广告牌上,穿着时髦的姑娘笑着推销洗衣机、电视机,处处透着“新”的气息。

辗转数日,他终于抵达了四九城。

站在正阳门下,沈言望着眼前的城楼,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城楼还是那座城楼,青砖上的斑驳纹路里,似乎还留着他少年时的脚印;可城楼外,自行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骑着“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半导体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邓丽君的歌,甜腻的嗓音混在风里,与城楼的古朴形成奇妙的交融。

“同志,要票不?”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彩电票、自行车票,黑市上不好找的!”

沈言摇摇头,径直往胡同里走。他想去看看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却在拐过两个巷口后停住了脚步——那里早已不是灰墙灰瓦的胡同,而是被推倒重建的工地,钢筋水泥裸露着,几个工人正扛着钢管往楼上爬。

“拆喽,都拆喽。”一个蹲在墙根抽烟的老头叹着气,“老宅子不顶用喽,年轻人都想住单元楼,亮堂!”

沈言看着废墟里露出的半截门墩,上面的石狮子被砸掉了耳朵,是他小时候常摸的那只。心里掠过一丝怅然,却很快平静——人间本就是新旧交替,就像长白山的林子,老树枯了,新苗自会破土。

“您想买房子?”老头见他盯着废墟看,搭了句嘴,“现在政策松了,四合院能买卖了!就是贵点,好多人嫌旧,都想往城外的楼里搬,还有些人揣着钱往国外跑,说国外的月亮圆呢。”

“四合院?”沈言心里一动。

“是啊,前儿个胡同西口的老张家,就把三进的院子卖了,去广州做买卖了。”老头磕了磕烟灰,“您要是想买,我给您搭个线,保准便宜。”

沈言跟着老头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处四合院前。朱漆大门有些斑驳,门环上的铜绿亮得发黑,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隐约能看出“耕读传家”四个字。推开门,影壁墙上的“鸿禧”二字被雨水冲得模糊,院子里的石榴树刚抽出新芽,几只鸽子在房檐上咕咕叫着,透着一股落寞的静。

“就这儿。”老头指着院子,“以前是个举人老爷的宅子,后来收归公家,现在落实政策,还给了原主人,人家急着出国,想赶紧出手。”

沈言走进院子,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廊柱上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处处都是岁月的痕迹。他走到正房窗前,窗棂上的雕花还在,只是蒙了层灰,恍惚间,仿佛看到母亲正坐在窗前做针线活,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发间洒下金粉。

“多少钱?”

“八千块。”老头咂咂嘴,“不便宜,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了。”

沈言没还价。他从随身洞天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早年收藏的几块玉佩,在古玩市场换了些现金,足够支付房款。原主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见他掏钱爽快,又惊又喜,当天就办了手续,拿着钱匆匆去了机场。

买下四合院的那天,沈言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夕阳西下,金辉洒在灰瓦上,鸽子飞回鸽笼,发出扑棱棱的声响。他想起心魔幻象中,靠山屯的炊烟,想起长白山的雪,忽然觉得,这方院子就像个锚点,将他漂泊的记忆牢牢钉在了人间。

他没有大兴土木,只是请了几个工人,把漏雨的屋顶修了修,将剥落的墙皮补了补,添置了些简单的家具。院子里的石榴树他没动,影壁墙也保留着原样,甚至连房檐下那几只鸽子,都留了下来——它们认得旧主,却也很快接纳了新主人,见他喂食,便落满他肩头,咕咕叫着讨食。

安顿下来后,沈言开始打量这新的四九城。

胡同里的变化最快。以前磨剪子锵菜刀的吆喝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冰棍儿——奶油的!”的叫卖;墙根下下棋的老头们,话题从“生产队的工分”变成了“个体户的生意”;年轻姑娘们不再穿灰蓝色的工装,开始烫卷发,穿碎花裙子,拎着录音机在街上走,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他常去胡同口的茶馆坐着,听茶客们聊天。有人说谁谁谁去深圳倒腾服装,赚了大钱,回来盖了小楼;有人骂谁谁谁崇洋媚外,放着铁饭碗不要,非要去国外刷盘子;还有人争论着“姓资还是姓社”,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以“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收尾,相视一笑,续上茶水。

沈言听着,不插嘴,只是慢慢品茶。他发现,这人间的热闹,和他记忆里、幻象里都不同——少了些刀光剑影,多了些柴米油盐的算计;少了些生离死别的沉重,多了些“往前奔”的轻快。

有天,他去琉璃厂闲逛,看到一个年轻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件旧瓷器,愁眉苦脸的。沈言拿起一只青花碗,指尖拂过碗底,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是件清代的民窑真品,只是磕碰了个缺口。

“这碗多少钱?”

“五十块。”年轻人叹了口气,“俺爹是老古董贩子,以前被打成‘投机倒把’,现在政策好了,想重操旧业,结果刚收了几件货,他就病倒了,急着用钱。”

沈言没还价,给了他一百块:“这碗我要了,剩下的钱,给你爹买点营养品。”

年轻人愣了愣,红着眼圈给他鞠了一躬:“谢谢您!您真是好人!”

沈言拿着碗往回走,心里有些感慨。这年月,有人忙着往外跑,想抓住“外面的机会”;有人守着老手艺,在时代的夹缝里求生存。就像这四合院,有人嫌它旧,有人却觉得它藏着根。

他把青花碗摆在正房的条案上,和从长白山带回来的一块奇石作伴。碗有缺口,石有棱角,却都透着股踏实的劲儿。

四合院里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沈言依旧是行住坐卧皆修炼,只是不再是深山里的枯坐,而是在红尘里打磨。

清晨,他会跟着胡同里的老头们打太极。老头们的招式慢悠悠的,带着养生的闲适,他却能从中悟出“以柔克刚”的道,真气在经脉里流转,比打坐更顺畅。

白天,他会去逛菜市场。看着小贩们为了一毛钱讨价还价,听着主妇们议论哪家的白菜新鲜,闻着油条、豆浆的香气,这些烟火气顺着毛孔钻进身体,与丹田的血气相融,让他的修为更接地气。

傍晚,他会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看夕阳落下。鸽哨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悠长的尾音,胡同里飘来饭菜的香气,谁家的收音机还在唱着“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这些声音、气味、光影,都被识海的月盘映照下来,化作道心的养分。

有次,隔壁的王大妈敲开他的门,手里端着一碗炸酱面:“小沈,刚出锅的,尝尝!我家小子要去美国了,说是去留学,你说这国外有啥好?”

沈言接过面,香气扑鼻:“出去看看也好,知道外面的世界,才更懂家里的好。”

王大妈叹了口气:“也是。现在这年月,谁不想多看看呢。”

沈言吃着炸酱面,味道咸香,带着家常的温暖。他想起心魔幻象中,张大爷做的玉米糊糊,想起靠山屯的烟火,忽然觉得,无论时代怎么变,这人间的“味”是不变的——是饭菜的香,是人情的暖,是无论走多远,都惦记着的那口“家”的滋味。

夜深人静时,他会走进随身洞天。洞天里的苹果树枝繁叶茂,造化之气越发浓郁,甚至演化出了一小片药田,种着他从长白山带来的灵草。他坐在泉眼边,看着里面的黄精珠,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买这四合院。

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扎根。

就像这四合院,立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经历了风雨,见证了变迁,却始终稳稳地守着一方天地。他要做的,就是像这院子一样,在这日新月异的人间,守住自己的道,看红尘翻滚,观世事变迁,在时代的浪潮里,做一棵扎得很深的树。

窗外的月光洒进院子,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沈言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推开大门,望着胡同里昏黄的路灯。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近处有晚归的人哼着歌,一切都在变,一切又都带着生生不息的活力。

他笑了笑,关上大门,将喧嚣挡在门外,只留下满院的月光和石榴树的影子。

在这里,挺好。

在这四合院里,看一场新的人间烟火,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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