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渊暗】笼罩的无名星域、【毁灭】星神【纳努克】的陨落之地、宇宙众生的坟场、一切……熵与时间的终点。
这里空无一物,甚至看不到所谓的星体残骸,举目四顾,唯有连光芒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中央,混沌的火焰正在燃烧。
缭乱的黑火与灰烬构成了诡神的躯体,因其巨大引力而撕裂、坍缩的空间勾勒出了祂的基本轮廓——
那是一个倒悬着的,只有半截身体的漆黑的焰影,祂张开双臂,沉默而寂静,像是一枚倒立着的、折断的十字架。
与其说祂是一位沉睡的神明,倒不如说祂是一个神明死后所留下的、丑陋的影子。
而在这道丑陋的影子周围,时间、空间与熵都完全静止,万事、万物乃至于命运本身,都无从突破这份源自规则层面的【寂静】。
不仅如此,在那【寂静】领域的周围,白厄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万物众生凋零的可怕岁月之力。
只是稍稍的靠近,他便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神灵之躯也在承受着岁月的磨损、逐渐变得苍老。
【寂静与渊暗之神】的强大与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但那又如何?
他绝不退却。
他的身躯由【毁灭】的劫火铸就,他的脉管中流淌着金黄的血液。
他握紧了手中的大剑,剑尖摇指那倒悬的漆黑火焰十字,战意与怒火齐齐高昂,迎接着属于自己的最终试炼。
“听好了——诡神!”
他的皮肤开始加速皲裂、炽热的火焰自伤口中向外喷涌,口中发出一声震掣渊暗的咆哮——
“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这源自【毁灭】的声音竟然穿透了【渊暗】与【寂静】的阻隔,清晰地传递到了诡神的“耳中”。
然后那漆黑的火焰之中,一双熔金色的瞳孔缓缓睁开。
白厄没有彻底等待诡神从梦中苏醒,双手握紧了横亘千里的弑神巨剑,整个人化作一轮耀眼的烈日,笔直地撞向黑火笼罩的漆黑十字。
「I feel the pain and anger, wicked monster, losin control(愤怒,源自苦弱,邪恶生物挣脱枷锁)」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战歌,烈阳与弑神的巨剑生生劈开了笼罩在【寂静与渊暗之神】周身的“域”,将那种令万物众生归于静止的力量生生打破!
「Im ready for a battle, wakened shadow, blood on my soul(步入,硝烟战火,阴影苏醒金血入魄)」
突如其来的一记迎头重击彻底惊醒了沉睡的诡神,那双熔金色的瞳孔第一次有了焦聚,凝视远道而来的僭越者。
「burn it, burning it all(烧吧,烧尽神国)」
神明的目光从天而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强行静止了那轮冉冉升起的烈阳,熄灭了男人身上燃起的金色火焰。
「heavens, let them fall(乐园,已陨落)」
下一秒,一把染血的巨剑贯穿了神厄的胸口,自他体内生长而出,几乎将他的上半身完全撕裂、斩断为两截。
「they taste of bitter ashes, littered plastic, crumblin away(痛饮 死灰苦涩 糟粕四散崩溃沉没)」
金血自撕裂身躯的伤口向外喷涌,但还没来得及脱离他的身体,就已被胸膛之内的那团火焰点燃,化作流动的火雨,缠上了那柄破体而出的巨剑。
「they glimpse the broken faces, devil racin, searching for faith(掠过,面孔零落,恶兽驰骋争向神堕)」
卡厄斯兰那伸手抓住了透体而出的巨剑,猛地将其从体内拔出,原本面容之上阳光温和早已不复存在,此刻唯有疯狂与不息的怒意。
「crushing, crushing it all(撕破,撕裂所有)」
“来啊!直面我的怒火!!”
怒火自他体内喷涌而出,打破了周围那足以凝固万物的【寂静】力场。
而他则咆哮着抡圆了手臂,将那柄自体内生长而出的燃火大剑猛地掷出,剑如怒燃的流星,穿透【凋亡】与【渊暗】的阻隔,呼啸着飞向诡神那倒悬着的无貌面门。
「Shadows, watch them crawl(黑夜,也跪我)」
面对来自僭越者的挑衅,诡神那空无一物的面孔不见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情绪的变化。
它甚至没有眨一下那双唯一可以称之为器官的熔金色眼睛。
「creepin up my brain(癫狂染意念)」
无声的领域向着四周蔓延,燃火的大剑在穿透了两层领域的阻隔之后,最终堪堪停在了诡神的身前,距离祂的头颅仅有一尺之遥。
但这短短的一尺,其间仿佛隔绝了整个寰宇。
即使缠绕在剑身之上的火焰彻底燃尽,那柄血色的大剑也再无法前进分毫。
【寂静】之下,众生平等。
而愈是靠近这位诡神,那股令万物归于静止的力量便愈是强大,直到——绝对【寂静】。
也就是说……
没有生灵能够突破这极限的一尺之距,哪怕拥有【原初毁灭之种】、半步星神的神厄,也不行。
就算有状态全满的星神亲至,用蛮力生生突破了这咫尺天涯的一尺之距,那么咫尺之内,每前进一寸,所需要消耗的能量都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可以说,拥有【寂静域】的【寂静与渊暗之神】,其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
轰——
「Learnin from my pain(苦痛中蔓延)」
火焰再次爆燃,神厄的攻击并未结束。
紧随那血剑之后的,是一柄缠绕着灭世之火的弑神锋刃,斩裂了时间与空间,携裹着众星俱焚的力量轰砸向被诡神定住的血剑剑柄。
叮——
清脆的剑鸣之声响彻暗渊,伴随着神厄的欺身而上,原本已经停滞不前的血剑再次被顶进了一寸的距离,几乎快要触及诡神身上燃烧着的漆黑火焰。
「baby watchin it burn, send death to isolation(白夜,烈日燎燃,看孤身,爆发耀斑)」
至此,神厄与诡神的距离已然近在咫尺……近到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迎面而来的灼热呼吸。
刺痛、安静、带着寂灭万物的力量。
此时的神厄,已然处在了【寂静】与【凋亡】的双重领域笼罩之下,身体无限趋于静止的同时,那半步星神的劫火之躯也在飞速变得衰老、破败。
「oh watchin it burn, aint got no hesitation(厄焰狂乱,看骄阳,无畏崩坍)」
“伪神啊!回答我——”
神厄无视了那些施加于身躯之上的可怕诡道权能,凝视着那双近在咫尺、没有感情冷漠金瞳,沉声道:“何为【毁灭】?!”
「watchin it burn, were fallin higher(越是粉碎,(我)越要俯瞰)」
诡神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柄几乎快要抵住他眉心的血剑剑尖之上。
噗噗噗噗——
伴随着连串密集的闷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无数密密麻麻的兵刃宛如雨后春笋一般破开神厄的体表,疯狂向外冒出、生长。
短短的一个呼吸间,神厄那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瞬间变得体无完肤、像是扎满钢铁的刺猬一般。
——诡道·刑勠:万般兵刃,尽勠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