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丰饶】之于【不朽】，【同谐】之于【秩序】，这其实都可以看做是一场针对诡道的伟大实验。”
黄牛哥摊了摊手，哂笑道：“然而结果我们也看到了，因为【不朽】命途的瓦解，侵染【不朽】的诡灾的确是消失了，但在涵盖了【不朽】的【丰饶】命途中，却诞生了新的、更为无解的诡道。”
“而【同谐】和【秩序】就更令人难绷了，因为【秩序】没有彻底死透，而【同谐】又急着上位，所以原本只存在于【秩序】的两条诡道，就生生变成了四条……超级加倍。”
叶苍：“……”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属实有些难绷。
黄牛哥的这番发言确实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想，但即便是他的猜想，也没能把剧情勾勒得如此黑色幽默。
短暂的思索过后，他终归还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如果我将两条原有的命途彻底摧毁，借由二者的哲学概念创造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崭新命途……”
“那么这条命途之上，会诞生新的诡道吗？”
“……”
所罗门·法涅斯的身形有了一瞬的僵硬，看向身后高瘦青年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钦佩：“恭喜你，发现了诡灾的第二种解法。”
“众所周知，这个宇宙的诞生源自于【存在】与【虚无】等哲学概念碰撞而产生的【命途】，就像我们那个世界以F=ma、E=mc2等物理公式阐述世界真理一样，如果你能创造出一条新的‘宇宙万能公式’（命途），覆写掉旧有公式的谬误，你就拥有了对这个世界的最高定义权。”
“最高定义权吗？”
叶苍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前的巨大石门，一个荒诞的念头自脑海中油然而生——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切诡灾的源头、或者说【诡道】本身，就是一条否定所有【命途】的‘反宇宙万能公式’呢？”
黄牛哥双手抱臂，身躯半转，两人的目光紧紧对视在了一起，而后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命途】定义世界，而【诡道】否定这个被【命途】所定义的世界。
于是一种哲学概念污染了另一种哲学概念，令其变得极端而扭曲，仿佛在以此放大对方的谬误，从而诠释自身的正确。
污染自上而下，因为星神本身便拥有着对其所属【命途】的“最高解释权”。
这场【诡道】与【命途】之间的交锋，就像是……一场席卷寰宇的盛大辩论。
又像是一场谁都无法置身事外的银河学派战争。
就像是新生的【命途】将旧有的【命途】吞并，而【诡道】所要吞并的，是整个【命途】体系。
而这样宏伟而浩荡的壮举，叶苍确实曾在史书上翻到过类似的一页，叫做——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但这场诡灾与命途之间的战争，显然要更加极端、疯狂，不择手段。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不保真。”
黄牛哥摊了摊手，脸上难得的严肃神情如冰川融雪般消散，而后再次恢复了那份悠哉悠哉、玩世不恭的姿态。
“我的本体或许在前往过去的道路上见证了诡灾诞生的始末与真相，但如你所见——我既然站在这里，以残余在空想圣杯中的一缕空想化身的姿态，参与这场圣杯战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就说明我的本体，大概率是真的无了。”
“……”叶苍沉默，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想，而空想圣杯的存在也佐证了这一点，只是如今才从眼前这位“所罗门·法涅斯”的口中得到了本人的亲自确认。
“嗨，别摆出一副要给我出殡的小猫批脸，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黄牛哥伸手拍了拍身前黑衣青年的肩膀，轻叹道：“别低估了【空想】，也别低估了你自己。”
“这场翁法罗斯的闹剧，我想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的解法。”
“既然如此……”
“那就放手去做吧。”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那被其命名为“终焉之门”的门扉，淡淡开口道：“我相信，最后赢下这场圣杯战争、来到这里推开终焉之门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呢？”叶苍问道。
“那我就把祂杀了。”黄牛哥的回答掷地有声，言语之间透着无比的自信和霸道。
“如果我输了……我觉得你应该打不过祂。”
叶苍还是没忍住给黄牛哥泼了一盆冷水。
毕竟现在站在这里的，并非完整的【空想】星神，而是一位被剥离了神格与【命途】的空想化身，其实力拉满了也不过是顶级令使或者“准星神”的水准。
要对付一位战胜自己之后融合了十二条【诡道】的完整诡厄之神?
够呛。
不，是搁这cos减速带呢？
“算了，还是我努努力吧。”
他暗叹了一口气，靠天靠地靠父母，终归还是不如靠自己。
“不是？你不相信我？”
黄牛哥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敢说出半个“不”字，他就要当场急眼翻脸的样子。
“信，怎么不信。”
“你的回答好敷衍，简直伤透了人家的心。”
“哕~~~你好恶心……”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格有点南桐倾向，我快压制不住‘他’的本性了……嘶，兄弟你好香！让我吸一口吧！求求你了叶苍！我牢月这辈子没求过人……”
“？？？？”
这一次，叶苍甚至都没有跟黄牛哥挥手告别，直接落荒而逃，两条大长腿甩出了堪比星穹列车跃迁的速度，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到冲出地道了依然还不觉得安心，反手一发【异融】下去就给出来的通道堵死了，生怕后边那如狼似虎的成都黄牛哥追了出来，祸害翁法罗斯的大好青年。
扑通扑通——
心跳如雷，汗流浃背。
即使是当初面对【深红之神】的时候，叶苍感觉自己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不会给黄牛哥自己背对对方的机会……天知道对方是真南桐还是假南桐？
万一空想人格是假，本性流露是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