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庞秋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有喜了?
他要当爹了?
在这个世界,他终于有了血脉,有了真实的牵挂?
庞秋霞见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了?傻啦?”
董超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抱起,在书房中转了两圈,哈哈大笑:“秋霞!你真是……你真是我的福星!”
庞秋霞被他转得头晕,连连拍他:“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别伤着孩子!”
董超连忙将她轻轻放下,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侧耳倾听。
庞秋霞红着脸推他:“安神医说才两个多月,哪里听得出什么?”
董超却不理,认真地听了一会儿,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我听到了。”
庞秋霞一愣:“听到什么了?”
董超一本正经道:“他在叫我爹。”
庞秋霞啐了一口:“胡说八道。才两个多月,哪里会叫爹?”
董超哈哈一笑,忽然神情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秋霞,谢谢你。”
庞秋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仿佛又回到了歙州那般,轻声细语的询问:“谢我什么?”
董超沉默片刻,缓缓道:“谢谢你,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一个人。”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数年,从一个开封府的小小衙役,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有兄弟,有兵马,有地盘,有名望,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少的是一个家,一个血脉相连的牵挂。
庞秋霞听出他话中的深意,虽然不完全明白,却知道他此刻心中满是欢喜。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柔声道:“你当然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兄弟们,现在,还有了孩子。”
董超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对。所以我更要守住这份基业,让我们的孩子,不用再过我们这样的日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海棠花的香气。
“秋霞,等我从平州回来,我要给这孩子取个好名字。”
庞秋霞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要去多久?”
董超想了想:“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平州的事处理完了,我便回来。”
庞秋霞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我等你。”
董超揽住她的肩,望着窗外夜色,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要当爹了。
他必须把这天下,打得更加稳固。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大名府北门外,三百精锐骑兵整装待发。
清一色的玄色战袄,腰悬长刀,背挎硬弓,马鞍旁挂着箭壶和干粮袋。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董超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细甲,腰悬长刀,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
身后,杨志、卞祥、縻貹、酆泰四将一字排开,各勒战马,威风凛凛。
李助骑着一匹青骢马,在董超身侧。
他一身青衫,头戴纶巾,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看上去更像一个游学的书生,而非沙场武将。
庞秋霞站在城门口,一身淡青色衣裙,在晨风中显得格外纤细。
她身旁,侍女锦儿搀着她,低声说着什么。
董超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回去吧,外面风大,别着了凉。”
庞秋霞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香囊,递给他:“这是我昨夜赶做的,你带着,保平安。”
董超接过香囊,放在怀中,轻声道:“等我回来。”
庞秋霞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点头道:“我等你。”
董超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对杨志道:“出发。”
三百骑兵鱼贯而出,蹄声如雷,向北疾驰而去。庞秋霞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队人马渐渐消失在晨光中,久久没有离去。
锦儿轻声道:“夫人,回去吧。公爷会平安回来的。”
庞秋霞点点头,转身回城,脚步却有些沉重。
平州在大名府以北,相距千余里。
董超一行快马轻骑,日夜兼程,第三日午后,便已进入平州地界。
越往北走,景色越是荒凉。
田地里少见耕作的农夫,路边的村庄也大多破败,有的甚至被烧成了白地。
李助策马走在董超身侧,四下打量着,眉头微皱:“公爷,这情形不太对,据我所知平州已经在公爷治理下一年之久,再加上辽宋虽有摩擦却并未大规模战争,不应该如此荒凉。
看来辽地流民南逃,已经影响到平州了。”
董超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公爷!前方十里处,有一个村子正在被一伙乱军劫掠!
看旗号,像是辽地溃兵,约有二三百人!”
董超目光一冷:“二三百人?可曾伤人性命?”
斥候道:“远远望去,村子已起火,怕是已经有人遭了毒手。”
董超二话不说,拔出长刀,喝道:“杨志、卞祥、縻貹、酆泰,随我来!李助带人随后接应!”
说罢,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杨志等四将紧随其后,五匹战马,五把长刀,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前方而去。
十里路程,快马片刻便到。
远远望去,村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狞笑声混成一片,随风飘来,令人毛骨悚然。
村口,几个穿着辽军破甲的溃兵正在追杀几个逃命的村民。一个白发老妪抱着一个孩童,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溃兵举刀追来,狞笑着要砍下去。
董超怒目圆睁,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疾驰如风。
他长刀一挥,刀光如匹练般扫过,那溃兵还没反应过来,人头已经飞上半空,鲜血喷涌。
“鲁国公董超在此!谁敢作乱!”
卞祥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董超纵马冲入村中,断魂枪挥舞,枪影所过,溃兵纷纷倒地。
杨志紧随其后,一杆长枪舞得如银龙出水,枪枪夺命。
他枪法精绝,每一枪都刺中咽喉,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