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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低头致歉,只为探知佳人踪

杨铁柱跟张世安聊了大半个时辰,顺带提起村里原本猎户不少,可这几年陆陆续续都走光了。

张世安点点头,没多问——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肩上扛着一家子活命指望呢?

“扯远了!”杨铁柱一拍大腿,“既然你踏进我家门槛,就是我杨家的贵客!缺啥少啥,直说便是!”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不过得提醒你一句:若真想出村,先掂量掂量脚下路——外头狼群夜里嚎得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明白,谢谢杨叔!”

“甭客气,你先歇着,床铺我这就给你拾掇利索,被褥全是新浆洗过的!”

“太麻烦您了,杨叔!”张世安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自家事,哪来的麻烦?”杨铁柱摆摆手,转身进屋忙活去了。

张世安站在院中,望着灰蒙蒙的天色默然良久,最后还是决定留下。

一来,他眼下实在撑不住——浑身发虚,走路打晃,再不休养,怕是连门槛都迈不出去;

二来,他得摸清杨家寨的底细,更得寻到父亲的蛛丝马迹。

至于官府?他认识的那几个熟人,王文韵、秦虎,早就在帝都那场风波里跟他撕破了脸。王文韵身为市韦书计,女儿又是公安副局长,按理说护他一个后生绰绰有余。可偏偏他刚落地就被推进狼窝,要不是李诗晴暗中派了人盯梢,他骨头渣子怕都喂了野狼。

这事透着古怪——权势在手的人,怎会任由一个后生被人明目张胆绑走?背后定有猫腻,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得手。

可真相到底如何,还得当面问王文韵才行。

“唉……”他长叹一声,掏出手机,指尖微顿。

张世安:【姐夫,有个事儿想请教,方便不?】

李诗晴:【啥事?】

张世安:【跟你妹妹有关。】

李诗晴:【又欺负她?不准!!】

张世安:【天大的冤枉!我现在人在铁牛村,初来乍到,想着拜访几位乡亲,顺便讨教点事儿。】

李诗晴:【行吧,你悠着点,别越界。】

这话等于松了口——默许他在这儿待几天。

其实李诗晴心里憋着火:早约好一起回帝都,结果他放鸽子;转头又消失出国;如今又悄没声儿地扎进铁牛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她自然认定他是冲着妹妹去的。

张世安:【姐姐多虑啦!她在学校乖得很,我哪敢招惹?倒是她最近总躲着我,是不是我哪儿得罪她了?】

李诗晴:【哼~现在知道啦?她天天念叨要嫁人,对象都挑好了,压根没你位置!】

张世安:……

他盯着屏幕沉默三秒,回:【那祝她性福。】

李诗晴:【呸!脸皮真厚!】

张世安:【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诗晴:【谁稀罕你这假模假样的道歉!!】

张世安:【姐,我真错了,求你原谅,快告诉我她在干啥?】

他字字恳切,把姿态放得极低。

李诗晴犹豫片刻,终于回:【上课呢。】

张世安:【……】

他差点把手机捏碎——早说啊!白折腾半天,结果人家正端坐教室抄笔记!

李诗晴见他久久不吭声,又补了一句:【正跟班里一毛头小子眉来眼去呢,估计是嫌你太老,想找个新鲜的顶替你。】

张世安:【……】

尽管李诗晴这么劝,张世安还是铁了心要当面问清王文韵。

他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待会儿见她的样子,随即启动透视能力,朝王文韵家那栋老屋走去。屋子低矮歪斜,墙皮大片剥落,檐角垂着密密麻麻的蛛网,青砖缝里钻出枯草,墙头积着厚厚一层灰,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站定,抬手叩了三下,指节撞在朽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姑娘探出身来,头发挽得松散,袖口还沾着灶灰。

“您找谁?”她眼神戒备,手指下意识攥紧门框。

“我是村长的侄子,张世安。”他直视她,“王文韵,是你们家姑娘吧?”

姑娘点点头,没吭声。

“带我去见她。”他语气干脆,没半点商量余地。

“你啥来头?想干啥?”她往后缩了半步,肩膀绷得发紧。

“放心,我不伤人,也不惹事。”张世安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是几句话要当面问她。要是你传话不到位,或者耽误她工夫——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事儿该不该由你担着。”

姑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拦。她不过是个打杂的丫鬟,在王家说话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哪敢替主子拿主意?

张世安跟着她往里走,才迈几步就猛地刹住脚——前头赫然断开一道深沟,崖边野草疯长,几根枯藤悬在半空晃荡。

“村长呢?”他皱眉。

“上山打猎去了。”姑娘抬手一指山坡,“喏,林子最密那块。”

他仰头望去,坡势陡峭,石阶早已被土埋了大半,少说也有四五米高,攀上去得手脚并用、稍有不慎就摔得骨头散架。

对练家子来说不算难,可这儿是铁牛村,不是帝都。真要是失足跌死,连个收尸的人都难找。

他默了片刻,摇头作罢——自己是来求人的,又不是来拼命的,犯不着拿命赌一把。

既然硬来不成,那就绕道。

他转头对姑娘说:“劳烦,送我回去吧。”

“啊?”她一愣,眼睛瞪圆。

张世安苦笑:“刚才绕太远,肚子咕咕叫了。”

她“哦”了一声,立马拍着胸口笑起来:“那进屋坐坐!热碗饭,烫壶酒,管饱!”

“不了不了。”他连连摆手,“天晚了,不方便。”

孤男寡女夜半独处,哪怕如今风气松泛,也得留三分分寸——嘴碎的人多的是,一句闲话就能搅得满村风雨。

“成嘞!”她爽快应下,这回脚步放得慢了,还顺手掸了掸衣襟上的灰。

走不多远,她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院门。

“喏,您家。”她把钥匙塞进张世安手里。

他接过来,点头道谢,抬脚跨进院门。

刚踏进去一步,他就僵住了——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碟小菜,一坛白酒敞着口,一只青瓷杯还冒着淡淡酒气。

“叔叔?阿姨?小韵韵?”他扬声喊。

四下无声,只有晚风拂过篱笆的沙沙声。

他又唤一遍,依旧没人应。

人呢?

他扫了一圈:土坯房塌了半边墙,屋里空荡荡的,连张凳子都没剩下;旁边那片菜地更是荒得彻底,地皮干裂,一根菜苗都不见,只剩几截枯藤缠在篱笆桩上。

“怪了……”他喃喃一句,踱到菜园边,一眼瞥见篱笆底下有个狗洞,豁口刚好容一人钻过。

他猫腰钻进去,就见一只黄毛小狗蜷在破草堆里打呼噜。

他蹲下,手掌轻轻落在它脑袋上。小狗迷迷糊糊睁开眼,耳朵一抖,尾巴却没摇——张世安一眼认出,这是王文韵养的土豆。

“醒醒,别赖着了。”他晃了晃它身子。

土豆慢吞吞撑起前爪,歪着头打量他,鼻尖翕动,像在辨味儿。

张世安从怀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一角递过去。土豆叼住一片,嚼得嘎嘣响,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分明在问:你咋突然冒出来了?

“小韵韵人呢?”他环顾一圈,没见人影,便低头问。

“汪!”土豆甩甩头,尾巴扫起一小股尘。

“行,我先走了。”张世安揉揉它耳根,“等你妈回来,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土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凑上来舔了舔他掌心,温热的舌头带着点咸津津的味儿。

张世安刚起身,一道黑影“嗖”地窜出,横在院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谁?”少年身形瘦削,双手各握一把砍柴刀,刀刃映着月光,寒气逼人。

“滚一边去。”张世安嗓音一沉,好心情全被搅没了。

少年不退反进,手腕一翻,刀锋直劈面门!

“活腻了?”张世安冷笑,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指精准夹住刀背,右手顺势一拧——“咔嚓!”刀身应声折断!

少年惊得倒抽冷气,慌忙抽手,动作却已迟滞。张世安右拳如锤砸出,正中他左颊,“噗”一声闷响,少年整个人腾空飞出,摔在三步开外。

“呃啊——!”

他捂嘴惨叫,指缝里渗出血丝,几颗断牙混着唾沫淌下来。

他摇晃着爬起,腮帮子肿得老高,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张世安,瞳孔里烧着火,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幼狼。

“想报仇?”张世安冷冷迎上那目光,嘴角微扬,“在我眼里,你连狼崽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条龇牙的野狗。”

少年压根没搭理张世安,拔腿就往院门冲。

“砰!”张世安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后心上。

少年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撞在木门上,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张世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攥着的钢管,顺势抡圆了朝他右小腿砸去——

“咔嚓!”骨头错位的脆响刺耳得很。少年腿一软,扑通跪倒,双手死死抱住那条发抖的右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呜啊——疼死了!疼死了啊——”

这是他头一回见血,头一回尝到钻心蚀骨的疼。

张世安掸了掸裤脚的灰,转身便走,背影干脆利落。

这些年,王文韵一直拒谈感情,张世安也就很少陪在她身边,顶多隔三岔五来村里晃一圈,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当初他刷网页时偶然瞥见王文韵的照片,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当场就动了心。

他一度笃定,这辈子怕是真栽在这姑娘身上了。可万万没想到,命运这么爱开玩笑——刚搬进这村子,抬眼就撞见她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拎着一只旧布包,风一吹,裙角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