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你说……南州郡,真能一直太平下去吗?”
“不太可能吧,南州郡一向太平得很。”张冰摆摆手,语气里透着笃定。
“唉,明早咱们还是去城门守着吧——我总觉得这次妖兽撞城来得蹊跷。”张世安眉心微蹙,打定主意要亲眼看看。眼下谁放的火、谁引的兽,全无头绪,他得摸清这背后藏着什么暗流。
张冰:“成!”
他也憋着一肚子疑惑:好端端的,南州郡怎么突然冒出成群结队的凶物?
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已立在城门下。
“这就是南州郡?”张世安仰起头,目光掠过青砖高墙,落在那方苍劲古朴的匾额上。
……
“嗯,是南州郡的老城墙。”张冰点点头,“听我爷爷讲,这墙砖一块块垒起来,少说也扛了三百年风雨。”
“是够气派……可再厚的墙,也拦不住发疯的妖兽。”张世安盯着远处起伏的林影,声音低了几分,“这儿紧挨着妖兽森林边沿,万一它们翻墙而入,城里可就乱套了。”
“师兄,你说……会不会真闹起妖兽潮?”张冰忽然压低嗓音。
张世安顿了顿,神色凝重:“难讲。但真要是来了,南州郡怕是要塌半边天——它不单是一郡之地,更是整个南州府的心脏。下面十几个县镇村,全指着这儿调度运转。若这里垮了,四面八方都得跟着晃。”
“师兄,你咋对南州郡的事这么上心?”张冰歪头问。
“嗐,随口一提,别当真。”
……
两人聊得正热乎,门外忽响起一阵叩门声,节奏干脆利落。是客栈守夜的兵丁来催饭了——不过开饭前,还得先过武道大会的入门考校。
本届比试设四轮初筛,再决出前三强,才有资格登上最终擂台。
“你们是头回报考核吧?我姓杨,大伙儿都喊我老杨。”一位面带风霜的中年教官抱臂而立,腰杆笔直如松。
《九幽帝决》:共七式,以天地风雷水火土为基,逐阶破境——
第一式·天崩;第二式·裂地;第三式·移星;第四式·毁灭;第五式·颠覆;第六式·屠尽寰宇;第七式·无敌。
整套功法,只字不提招式,唯重一个“无”字。练至巅峰,抬手即崩山岳,吐息可焚乾坤。
“这路子……闻所未闻!”张世安双眼一亮,心神已被牢牢吸住。他没急着狂练,反倒像解一道极难的题,细细拆解、反复推演。
他先按心法引动真元,绕体走完一个完整周天;再缓缓导引,让气息沿着图谱中标出的隐秘脉络,一寸寸游遍四肢百骸。
约莫一盏茶工夫,张世安徐徐睁眼。
“咦?真有东西!”他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颤,“一丝‘势’……虽淡如薄雾,却确确实实浮在身侧!”他忍不住低呼出声。
原以为唯有渡劫期大能才能触到这层门槛,没想到竟被自己提前撞见。
“果然邪门!”他深吸一口气,再度运功。这一次,真元奔涌如溪入江,顺畅得不可思议。
又过片刻,他收势吐纳,长吁一口浊气:“不愧是压箱底的绝学——这一趟,值了。”
他心满意足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润灵石,掌心一扣,灵力汩汩涌入经脉。接下来的较量,他得亮点真本事,震一震这满场江湖人。
……
翌日清晨,南州武道大会正式开锣。
城主府牵头搭台,邀来数十家宗门长老、数不清的散修高手齐聚观礼。
江湖人愿捧这个场,不单为热闹,更因这是南州郡的脸面,也是实力的试金石。
“诸位远道而来,李某代郡守大人,恭迎各位!”一位紫袍玉带、须发如墨的老者缓步登台,声如洪钟,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仪——正是南州郡城主李义。
“那位是武道联盟副会长刘老前辈。”陈伯凑近张世安耳畔,压着嗓子介绍,“人称刘大侠,早就是武尊境的大高手。本事硬,架子低,平日连露面都嫌麻烦。”
“武尊?武圣?”张世安一愣,脱口而出。
陈伯斜睨他一眼,眼皮直往上翻:“武尊?武圣?你当这是两个差不多的名号?”
“不都是各自大境界里的顶尖么?”张世安挠挠头。
“呵……你小子倒会想。”陈伯摇摇头,耐着性子解释,“武圣是山巅,武尊是另一座更高的峰——不是同一条路上的前后脚,是两座不同的山。你偏说它们挨着,那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世安恍然,拍腿叫绝。
“那……李城主是什么段位?”他忙追问。
“南州地面,他算头一号人物。”陈伯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当然,世上藏龙卧虎,保不准哪座山坳里还蹲着个更狠的。咱不敢断言。”
张世安默默点头,心下翻腾:武圣大圆满?还是……更高一层的存在?
这时,台上李义朗声道:“本届大会,面向全郡广招五十名好手!望诸位各展所长,在南州郡留下自己的名字!”
话音未落,台下轰然炸响:
“五十人?南州这次真下血本了?”
“这下南州的筋骨,怕是要硬上三分!”
“肃静——!”
李义只轻轻一喝,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下面,我来宣布本次招募细则——第一,所有报名者必须通过武徒初期资格审核;第二,武魂品阶不限,但品质必须过硬、实战能力必须拔尖,光有虚名可不行;第三,报名窗口仅开放三天,时限一到,武道大会立即揭幕。
大会首关,便是武魂淬炼测试。品质越纯、潜力越深的武者,通关越稳、晋级越快。闯过这一关,便等于拿到武道联盟的入场券——不是候补,是实打实的正式资格。
首轮擂台战的规则很干脆:一炷香燃尽,百座浮空小擂凭空浮现,每座擂台悬浮百枚武炁晶核。谁先击溃守擂者,谁就登台接战新对手,胜者留、败者退,直至决出一百名最强新锐,直接录入联盟名册。
特别提醒一句:若在擂台上殒命,武魂积分当场扣减一千,且永久失去本届大会参选权。
此次招募设了两条铁律:一是年龄不超二十,二是修为须达武徒巅峰。前者更是死线,毫无通融余地。
道理很简单——真正根基扎实的武者,早该破境入武师了;卡在武徒巅峰迟迟不进的,要么是困于瓶颈,要么是资源匮乏,要么就是专精苦修、暂未分心于武技锤炼。所以这场大会对低阶武者毫不留情,大批武徒巅峰好手甚至撑不过首轮,连擂台边都没摸到,便只能黯然退场。
第一轮筛选,几乎就是在筛沙淘金,淘汰率高得吓人。
可反过来看,正因门槛森严、含金量足,才更显出这场大会的分量与号召力。
张世安等人驻足远眺,只见擂台之上,一群少年正赤膊搏命。
“嗬——!”
“呃啊——!”
刀光劈开血雾,拳风卷起断发,惨烈得让人喉头发紧。
片刻之后,几声沉闷的闷哼接连响起,又有五六名武徒巅峰者轰然倒地,再没爬起来。
“呼……”张世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想到南州郡的底子这么硬,咱们北海郡,怕是真的掉队了。”
“呵,这有啥稀奇?”陈伯摆摆手,语气轻松,“你才十六,路才刚铺开呢!”他并不当回事,只当张世安是少不经事,看什么都新鲜。
“依我看,真本事得看三样:武魂灵性、筋骨强度、功法匹配度。眼下这轮厮杀,压根没见着一个武魂与体魄双优的苗子。”陈伯眯眼点评。
“嗯,确实没有。全是靠死磕苦练堆出来的硬功夫。武魂再强、身子再壮,没趁手的功法牵引,也像弓无弦、剑无锋,使不出十分力。这些人,顶多就是武徒巅峰的水准,再往上,难。”
张世安听得皱眉——按系统的尿性,哪会放过武徒巅峰这个关键节点?怎么连个直通总部的名额都不给?
莫非是顶尖武魂的天才全不屑来?还是说,资质稍逊的早就被筛光了?
“别盯这些武徒巅峰,盯住那些藏在人群里的武道大圆满者。”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脑中响起。
张世安心头一松——只要没冒出那种半步破境的老怪物,他便稳如磐石。
“那个……陈爷爷,我能报名吗?”他瞅见陈伯目光始终黏在擂台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伯侧过脸:“你刚才不是还说没兴趣?”
“咳……主要是觉得他们打得有点软。”张世安挠挠后脑,耳根微红。
“哈!你这小子,有意思!”陈伯朗声一笑,“走,爷爷带你上台亮亮相!”
“谢谢陈爷爷!”张世安眼睛一亮,终于亲身体会到这场大会的狠劲儿了。
虽说本届选拔名义上对武徒初期零门槛,可对既无靠山、又无门路的散修而言,一旦陷入群战围攻,照样性命堪忧。
这也正是陈伯反复强调“只限武者参与”的原因——百姓凑热闹?那是拿命开玩笑。
“轰隆——!!!”
整座南州广场猛地一颤,地砖龟裂,尘烟腾起。
“出什么事了?!”陈伯瞳孔一缩。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自天而降,精准罩住张世安头顶。
【叮!触发特殊任务——‘天下会’】
“啥?天下会?我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就接任务了?”张世安一脸懵。
【叮!任务已绑定,是否查看详情?】
“查看!”
眼前霎时展开一幅泛着青金光泽的虚拟卷轴——
【天下会】:由南岭四大家族联手创立的武林共盟,南州武协居中斡旋,四族共同督建。宗旨唯有一条:凝聚南岭武者之心,同舟共济,共护一方昌盛。
说白了,就是南岭本土最硬的武道联盟,背后站着武协与四大家族两大支柱。
它不靠强令,不靠威压,而是让武者心甘情愿加入,心服口服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