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凤藻宫时,凌青染已在此等候,见她来,徐阮长眉挑起:“陈贵妃怎么舍得让你来?”
“母后说笑了,母妃她知晓您不会害儿臣,自然不会阻拦。”凌青染道。
徐阮弯腰坐下,接过了苏青递来的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一记眼神,苏青便挥退了其他宫人。
四下无人时
徐阮直言不讳:“辰王妃对展贤妃知晓多少?”
“贤妃娘娘?”凌青染犹豫了片刻:“入宫多年,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对满宫上下都好,母后怎会这么问?”
徐阮将手中茶盏放在,优雅地拿出帕子擦拭嘴角:“灵答应的贺礼被人用寒凉之物浸泡过。”
灵答应被杖毙的事六宫皆知。
凌青染诧异:“是贤妃指使的?”
“是!”
“贤妃为何这么做?”凌青染不解,贤妃胆子怎么会这么大,竟敢算计徐阮!
徐阮笑了一下;“东西是不干净,但分量拿捏恰到好处,不会让本宫真的出事。”
话说到这她停顿了,想要看看凌青染会怎么说。
凌青染立即道:“贤妃是想借此机会吓唬母后,让母后误以为有人害您,贤妃再出面安抚博您信任,只是没想到您直接将人堵住嘴杖毙了。”
“嗯。”
“那贤妃为何这么做?”凌青染想了一会,贤妃入宫多年,不争宠也有地位,拉拢皇后做什么?
她目光一挑视线落在了徐阮肚子上,顿时明了:“贤妃想要去母留子!”
徐阮笑了,随即将今日在云安宫和梁贤帝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贤妃今日之举让皇上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亏欠,她野心勃勃,只是伪装得好罢了。”
凌青染站起身看向了徐阮:“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以及腹中孩子,此事就交给儿臣来办。”
“你打算怎么做?”徐阮背靠软枕,不禁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对方。
“母后有所不知,柳嫔原先是有机会封妃的,却被贤妃搅合了,这口气她也未必咽得下。”凌青染道。
徐阮笑了:“辰王妃如此聪慧,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既如此,那本宫就等辰王妃的好消息了。”
凌青染心里装着事,并未多留,急匆匆转身离开。
“娘娘,辰王妃当真会帮您吗?”苏青问。
徐阮点头,从凌青染喝下绝子汤开始,她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腹中孩子确实需要一个合理身份,能被凌青染抚养,对双方都有好处。
凌青染想利用孩子在辰王府站稳脚跟,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入住慈宁宫,所以她没道理害自己。
送上门的人脉资源,不用白不用。
她刚打了个哈欠外头传梁贤帝来了,徐阮眼皮一跳,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坐起身去迎。
不一会儿人进门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徐阮刚要屈膝就被梁贤帝扶起来了,拉着她的手坐下。
徐阮皱了皱眉,心里是极嫌弃的,嘴上却好奇道:“皇上不是陪贤妃么,怎来臣妾这了?”
梁贤帝试图从徐阮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结果一无所获,他长叹口气,主动说起了二十年前贤妃大出血的事。
“云安宫确实太冷清了,等阿阮这一胎生下来,就交给贤妃代为照顾可好?”梁贤帝握紧了她的手。
徐阮讶然。
“贤妃一定会对孩子视如己出。”梁贤帝生怕她会拒绝,压低声音;“后宫数十年无子,朕想要补偿,一直没有机会,阿阮可愿意成全朕?”
“既是皇上所求,臣妾自当遵从,况且孩子多个母亲疼爱,是好事。”徐阮大方答应。
许是没有想到徐阮这么快就答应了,梁贤帝准备了不少话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欣慰道:“阿阮,果然最懂朕。”
徐阮噗嗤笑了:“云安宫到凤藻宫小半个时辰而已,臣妾若想见一见,随时都能见,只要孩子平平安安,臣妾不计较这些。”
这话也是说给梁贤帝听的,她只要孩子平安!
梁贤帝笑着保证:“皇儿一定会平安的。”
二人闲聊一会后梁贤帝问:“朕听说今日你替贵妃说话了?”
“皇上,臣妾向来对事不对人。”
一句话堵得梁贤帝也不好再多说,只清了清嗓子劝:“阿阮,后宫诸位妃嫔大多有资历,日后留些脸面。”
“臣妾记下了。”徐阮仍是乖巧。
随后梁贤帝又问起了辰王妃今日可是来过,徐阮直言:“要么来打探虚实,要么就是讨好臣妾,几个皇子妃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明明年纪比臣妾还要大许多,却一口一个母后叫着,让臣妾怪不自在。”
“辰王妃何故要讨好你?”梁贤帝笑着问。
徐阮嗤笑:“这夫妻两最注重名声,生怕落下一个不孝之名,脸皮厚又撵不走,臣妾只能由着她来说话,就当解解闷。”
看这架势极是对辰王夫妻不满。
“你就不担心辰王妃会对你腹中之子下手?”
徐阮听后坐起身,狐疑道:“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对辰王妃又有什么威胁?她若愚蠢算计臣妾,便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得不偿失。”
“可你腹中之子是嫡子,辰王是长子,自古以来都是立嫡立长,嫡在前……”
话说到这梁贤帝眼神若有似无地盯着徐阮。
从她公布有孕后,梁贤帝看自己的眼神就变得耐人寻味了,不似从前长辈看晚辈的宠溺无奈。
如今变得猜疑起来。
徐阮回望时眸光仍是澄澈:“臣妾不过是有皇上的几分纵容,身后无娘家,前朝无人,年纪又小多少人不服臣妾,若无皇上庇佑,臣妾又有几条命在深宫生存?”
她话说得直白:“皇上若不放心,可寻个由头让臣妾离宫。”
梁贤帝见她恼了便放下身段哄着:“瞧你,不过是几句话而已,何至于这般。”
徐阮捂着小腹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梁贤帝:“皇上,臣妾并未对不起您,也没做过什么令人蒙羞的事,从前是孤身一人,天不怕地不怕,往后腹中有子便是软肋,不求其他只要他平安。”
“阿阮,朕答应你,一定会让皇儿平平安安生下来。”梁贤帝再三保证,徐阮这才没有继续纠缠,话题揭过,仿佛刚才的不愉快并未发生。
直到梁贤帝走了,徐阮的脸色才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