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赵子元斩钉截铁。
“义父曾经说过,我是当今东宫仅存的一根独苗。没有我,他赵成达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不过东宫养过的一条狗而已,”
他轻蔑道:
“只有小爷有一天安全回到京里,他才能跟着飞黄腾达。所以,”
他的语气充满笃定:
“只要他不死,或者小爷一天不死,义父就算是两条腿都断了,爬也会爬回陈家村来!”
闻言几人齐齐沉默。
这话说得不好听,然而却是不争的事实。
其实岂止赵成达,严格来说他们也差不多,都是拴在东宫这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这样,那赵成达至今未归的原因——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赵子宁的脸色苍白,嘴唇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不停地哆嗦着道:
“或者是被太子的对手抓住了!”
“那我们岂不危险?”
赵金芳声音颤抖道。
“闭嘴!”
赵子元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极度难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道:
“赵护卫当初护着我们几个,尚能从京城一路安全来到这里,如今不过孤身再探一次京城,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谁再胡说我就请他出去,或者,”
说着眼光阴森地看着兄妹五人:
“你们当中有谁害怕,离开这里,独自逃出生天也未尝不可。”
“大哥,我们不走,”
赵子义第一个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坚定道:
“我们的家族与东宫早已密不可分,现在家族也没了,离开大哥能去哪里?”
“是啊,赵护卫不会出事的”
赵子杰这会儿脑子也很清楚,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冻出来的鼻涕,表忠心道:
“就算万一出什么状况,也是大哥在哪里,我们兄妹就在哪里!”
话虽如此,这乡下的破房子里,要是能烧炭就好了。没有了昔日将军府里的金丝银炭,冬天实在太遭罪了。
“我们姐妹也不会离开大哥!”
赵金芳和赵金凤紧紧偎在一起,坚定道。
别的不说,这大冷天的,离开这座茅草屋她们就会冻死、饿死!
“我也不走……”
赵子宁小声嘟囔——小小年纪就成了瘸子,离开就是个死。
“好,”
赵子元击掌。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死等。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把柳芊芊这个女人稳住,接下来我们……”
几个人在这里小声蛐蛐。
窗外正在偷听的柳芊芊蹑手蹑脚地离开,回到屋里赶紧跺了跺冻得发麻的两只脚,又搓了搓已经通红的两只耳朵。最后一头钻进了被子里面,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怎么办?”
她的脑中不停盘旋着这个问题。
其实赵成达刚到京城的时候,她是收到过信的,只是后来便再没了消息,现在看来这六个小白眼狼也没收到消息,并且他们还在打自己的主意。
赵成达到底是死是活,自己又该怎么办?
柳芊芊攥紧被角,心里打不定主意,最后只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但她的态度也渐渐起了变化——
无论如何,这家的担子不能再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再这么下去,就算赵成达能回来她也得先累死,还享受个p的荣华富贵。
就这样,双方开始了斗智斗勇的日子。
柳芊芊探试着指使六人做事,同时又心有顾忌,面上还要做好后娘。而六人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但因为心里没底,偶尔也会做些妥协。
双方在博弈中矛盾越来越深,往日的母慈子孝再也不见。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起,六人对柳芊芊的称呼也悄然变成了“那个女人”——
时间好像完成了一个轮回,
只不过曾经的“恶毒后娘”称呼已经转到了柳芊芊身上,而柳芊芊的心态境遇,几乎和刚穿来的原主一模一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逐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原因无她,只因在南境征战半年的二皇子晏煜大胜,已经班师回朝了,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满大街都是“安王威武!”、“大永万岁”的欢呼。
皇帝龙颜大悦,不仅派出亲卫出城迎接,更在大殿之上亲自设宴庆贺,赏赐金银珠宝无数,次日即加封亲王爵。
安王府风头可谓一时风光无两。
而作为为数不多的,与安王府瓜葛甚深的“醉里乾坤”生意更是爆火,白逐一天推掉的宴会都不知几何。
就在这时晏煜来了个火上浇油,某日亲自带着永福光临了她的小店。
白逐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将这尊大佛迎进了后院。
结果晏煜一踏进这里便被深深吸引住了。
“师妹这里真乃世外桃源也~”
男人感慨,一屁股陷进了白逐的懒人沙发里,痛快的差点立时打起呼噜。
他征战沙场数载、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又受病魔数年身心折磨,却就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彻底的放松。
白逐:“……”
谁跟你是师妹了?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大哥咱俩这是第一次见面好吗?
谁家好王爷会在人家懒人沙发上葛优躺啊。
奈何她不能说。
唉,不当上位者就是这点不好,关键时候有话得忍着,而且事实上,晏煜这么称呼,其实是在给她脸上贴金。
白逐提醒自己,不能认不清现实。于是试探着道:
“王爷喜欢的话,走时把这沙发搬走?”
反正她空间里还有不少各种款式的。
晏煜眯缝着眼,摆摆手:
“不用了,”
他道:
“君子不夺人所爱,何况还是小师妹的东西?本王又不是强盗。”
“那王爷今日来是为了……”
晏煜坐起身,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本王是个粗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道:
“本王受了了仙长恩惠点拨才能有今日造化,又受仙长托付照拂师妹,所以师妹有两个选择,”
他道:
“第一做本王的侧妃,将来若是本王登上那个位置,后宫也一定有师妹一席之地,本王也可以给你一个孩儿傍身,”
白逐一听脸就黑了,正想说话,晏煜摆摆手。
“第二,”
他道:
“本王收你做个义妹,以后婚丧嫁娶都可随意,出嫁时王府也会按公主标准给你出一份嫁妆。”
“不过本王事先说好,若是师妹做本王侧妃的话,很可能终身不能扶正,所生孩儿将来最多也只是个闲王,而且本王无心情爱,将来也不可能独宠什么的,好了,现在师妹的选择是?”
“我选第二!”
白逐捏紧的拳头松开,干脆利落道,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本来还想揍这丫的,听到后来反倒有点欣赏了——白逐就喜欢这种有话说在明面的。更重要的是,她也压根没打算嫁给这个,拉过一裤兜蛊虫的家伙。
只要一想到某个可能的画面,她就想干YUE两下!
做个能养面首的公主它不香吗?!